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情，许惊澜早就记不得多少了。

“你怎么跟动物园的李叔关系那么好的？”

“我小时候爸爸经常带我去，那时候就认识李叔了，有一次贪玩被猴子咬了一口，是他带着我和爸爸去的医院。”

许惊澜试探着问：“是余叔叔？”

“嗯，我父亲很忙。”白浮舟说，“我爸爸就一个人带着我。决定要做言言爸爸的时候我很担心自己做不好，但只要一想起我爸爸，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许惊澜回头看了眼白浮舟，没有了在动物园开怀的表情，脸色平和无风，眉眼淡然如月，又回到了诗人般的气质里，但许惊澜觉得跟他的距离感已经破了，白浮舟是有烟火气的，是一个很可爱的“爸爸”。

他身上的黑色高领毛衣和他儿子的是一个款式……父子装。

“小舟哥，毛衣真好看。”倒不如说人更好看。

“是吗，我找到了爸爸留下的编织教程书，自己照着学的，毛线是爸爸留下来的。”

许惊澜记得余焉快病重时的情形。最后一次见到那个温婉的Omega叔叔是那年的国庆。

每次到米香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白浮舟。那天白浮舟不在家，身体虚弱的Omega在收拾东西，声音轻轻地说白浮舟一个人去镇上买菜了，要等会儿才回来。

天井中的小火炉上熬着中药，能听见咕嘟咕嘟的翻滚声。

在等白浮舟回来的时间里，许惊澜看着Omega喝完了药，苦涩的味道让他止不住想要呕吐，他靠着厨房的墙壁费力喘息，很累很累的样子。

“叔叔，你生病了？”

Omega的笑容是紧绷的，他说：“叔叔没事。”

许惊澜终于等到了白浮舟从镇上回来，兴奋地拉着他去外面玩，可是白浮舟怎么都不答应，说要守着爸爸睡觉，躺在床上的Omega对儿子说：“宝贝，去玩吧，爸爸没事的，注意安全。”

两人走到桔子林，秋天的桔子成熟了，许惊澜摘了一个递给白浮舟，“小舟哥，不是偷的，我会让外公去给钱。”

白浮舟抓着桔子哭了起来，“我不要出来玩，你为什么逼我！我爸爸现在每天都很难受，医院说治不好了，我马上就要没有爸爸了！”

许惊澜这下都想起来了，这就是那时候的白浮舟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完就哭着往家跑了。

“小舟哥，余叔叔走之后你去了融州？”

“嗯……对不起啊，许惊澜。”

这是？许惊澜把车停在水库边上，“为什么道歉？”

白浮舟笑笑说：“就因为一件事，我一直没法忘记你。那天在桔子林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可能我以为还有机会见到你吧。回家之后我很内疚，爸爸安慰我说小孩子不开心了很快就会不记得，可我一直记得。”

许惊澜舔了下干涩的嘴唇，“你记得什么啊，反正我都不记得了。”

“那就不提了。可惜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联系，其实我十五岁之后就去了帝城，我师父师娘也就是我的养父母，他们教不了我多少东西了，就把我送到了那边学习，一直到我受聘回到清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