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的夜很安静,八九点就已经到躺床的时间了,这样的节奏戒掉了许惊澜熬夜的坏习惯。就是今晚心里惴惴不安,电子表测的心跳频率一直没降下来。
什么事儿都没办法做了,书拿在手里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在卫生间响起,许惊澜这才发现把它给忘了,电话是妈妈打来的。
许惊澜有气无力地说:“妈,你想起有个儿子啦?”
“是你快忘了有个妈了,我只能纡尊降贵主动找你了呗!”
许惊澜没什么开玩笑的心情,躺回床上给自己暖被窝。
“儿子,你晚饭在哪吃的呀?”
不妙啊!许惊澜打着哈哈说:“说了你也不一定记得啊,余焉叔叔你还记得么?”
“小舟那儿吃的呀?”
“唉,对,”许惊澜垂死中惊起,“妈,你都知道了?”
“你想妈妈知道什么?”
许惊澜脑子更炸了,米香村这点事传到帝城去了,“我怎么知道你知道了什么啊。”
“也没什么,你外公跟我说小舟当爸爸了,你让他帮忙把小舟的儿子安排进幼儿园。”
许惊澜没什么好说的,“嗯,是有这事。”
“可惜余焉走得早,不然都有孙子抱了,你再看看你妈我,我比余焉还大两岁呢,我儿子连个对象也没有。”
许惊澜叹气,这妈妈又开始犯二了,“妈,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我知道的不止这点哦,跟你核实一下,免得我东想西想,是吧,你爸爸也担心呐!”
许惊澜发现那边的电话开着免提,那个当领导当了半辈子的老爸肯定端着茶杯在一边听着呢,说话得小心再小心,“我跟小舟哥是发小,他一个Omega带孩子不容易,我能帮一点是一点,你们别听小道消息。”
果然一个男低音发声了,“那你给一点真实报道,跟小舟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许惊澜不想说话,不想自己刚刚萌芽的春心就夭折了。
“说话!”那边的妈急了,“你要是不想在那边呆了就给我滚回帝城。”
许惊澜依旧握着电话保持沉默。
“你妈不是想对你凶,她就这个急性子。你有话就说清楚,爸爸妈妈会相信你的。”
许惊澜又开始难受了,单恋真的很难受,还八成会无疾而终。
“我单相思他,就这样。你们不能在没有认识他的时候就瞎听瞎评判,真听真感受还是你们教我的,你们是不知道他有多好,我就是喜欢他,我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回帝城,你们劝我也没用,除非他跟我说他不要我!”
许惊澜从来没对父母用这种语气说话,他哪敢啊。
“爸妈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难受,能不能让我睡一晚再说,别问我了行不行?”许惊澜想锤自己,怎么就又哭了呢,拿袖子擦眼泪才发现还穿着白浮舟织的毛衣,于是用手背擦掉了,“我要睡觉了,明天有事。”
“许远道!许远道,你管管他啊,这才出去两个月他就这样了!”
许惊澜无语,他这个妈就是这么无理取闹,能管的要管不能管的也要管,束手无策的时候就把老公往前一推。
“他要睡就让他睡,他喜欢谁是取决于他的内心、他的主观能动性,你要拦也拦不住啊,你吼他两声顶屁用,你就算把他弄回家里,他也能在家绝食。”
许惊澜含着眼泪笑了,因为他爸马上就要被揍了,没跑。
“你拿枕头砸我有用了?我跟你说,白浮舟不一定看得上他。”
果不其然吧,在自己家老爸受虐的时候许惊澜无情地挂掉了电话,“白浮舟不一定看得上他?”这他丫是什么诅咒!杀人诛心呐!
许惊澜一晚上醒醒睡睡,天一亮就彻底没睡意了,起来洗水果做好分装,基于大学时候有出去露营的经验,整理了可能需要的物品,不过白浮舟应该也会准备吧,他更知道带孩子出去需要什么。
许惊澜吃了两个蒸蛋糕喝了个牛奶就出门了,没想到一大早白浮舟已经带着儿子出门干活了,枇杷和李子都是夏初成熟,这个时间需要疏花疏果。
果树都是子凤奶奶种的,这两年她已经没能力下地了,白浮舟觉得荒着可惜就接手了。
直到十点钟两人才回家,而许惊澜已经跟着子凤奶奶学了两个小时编织了,编了半个果盘。白浮舟拎着个红色塑料桶走进门,对子凤奶奶说:“奶奶,我买了两条野生昂刺,您帮我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