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拒绝牺牲兑换”这行字,直播间观众也看见了。
系统没有公布兑换对象,也没有公布沈照霜能得到什么线索。它只把拒绝结果挂在直播界面右上角,像一条冷冰冰的扣分通知。
弹幕先是茫然。
“牺牲兑换是什么?”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会不会是用小代价换大线索?她为什么不换?”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随机抽到你家人你还换吗?”
“可地铁副本要来了啊,如果一个人换几百个人呢?”
熟悉的二选一又出现了。
沈照霜没有看弹幕。
她正在和顾长宁比对图纸。
拒绝兑换后,事故链回溯确实变难了。红色节点不再清楚浮现,像被厚厚噪声裹住。她只能靠普通方法,一点点把线索抠出来。
竣工图、旧变更图、运营维护图、城南泵站报警日志、暗渠内窥记录、南桥站设备间渗水曲线。
一张张图纸铺在桌上,像一座倒过来的城市。
顾长宁用尺量坐标偏差。
“现行维护图把通道向北偏移了八点六米。”她说,“如果按现行图找入口,永远找不到。”
沈照霜问:“为什么会偏移?”
“两种可能。测绘误差,或者人为调换底图。”
韩既白举起手:“我插一句,从数据痕迹看,像后者。有人把旧底图里的通道图层删了,又把附近排水支线图层往北平移,填掉空白。”
邵闻野抬头:“谁?”
韩既白立刻缩回去:“我只能说账号,不敢说人。账号归属还要核实。”
祁成章坐在旁边:“先不用追责。找到通道。”
这一次,沈照霜没有反对。
她在平板上把错位的八点六米标出来,脑子里忽然掠过第001章云湾路地下通道的画面。
当时所有人都盯着水位标准。
可真正的风险是泵站检修、排水口堵塞、校车改线和潮位顶托叠在了一起。
现在也是。
不能只盯通道。
她拿起笔,把四个节点写在白板上。
暗渠水压。
通道渗水。
图纸错位。
人员误入。
写到第四个时,她的手停住。
人员误入。
这个念头来得很轻,却让她背后发冷。
“顾工,消失通道有维护入口吗?”
顾长宁说:“旧图上有两个。一个在南桥站封闭区后,另一个在河湾站设备夹层附近。现行图没有登记,现场人员不一定知道。”
“如果有维护工按现行图巡检,会不会误入附近旧空间?”
地铁公司技术负责人脸色一变:“今天上午我们安排过三组维护人员排查南段设备夹层。”
会议室一下安静。
沈照霜问:“全部回报了吗?”
对方立刻打电话。
第一组,已回。
第二组,已回。
第三组,无人接听。
再拨,仍然无人接听。
地铁公司技术负责人额头冒汗:“他们负责河湾站南端设备夹层,三个人,按计划十一点半结束。系统里显示工单未关闭,但定位信号在地下不稳定。”
许渡的视频窗口里传来椅子摩擦声。
“我带队去河湾站。”
沈照霜立刻说:“先查他们进入路线和携带设备。”
“三名维护工,带便携泵、气检仪、手持电台。”地铁负责人翻记录,“还有一套临时照明。”
顾长宁看着图纸:“河湾站设备夹层如果按现行图走,会绕开通道。但如果现场有旧门,或者墙体渗水导致他们查源,很可能进错。”
韩既白把现场平面图投出来。
现行图和旧图叠加后,一条细窄的灰线出现在河湾站南端。
“这里。”沈照霜说。
顾长宁点头:“旧维护入口。”
祁成章问:“能不能直接破开最近墙体进入?”
顾长宁说:“不行。那里靠近结构薄弱区,暗渠水压不明,破墙可能把水引进站内。”
许渡说:“从河湾站设备夹层进。”
“也不行。”沈照霜看着水位曲线,“如果三名维护工就在旧通道里,救援队贸然进入,可能增加氧耗和扰动水体。先建立声音联系。”
消防队五分钟后抵达河湾站。
许渡戴上头盔,肩上的执法记录仪画面接入指挥中心。
站内已经临时封控部分通道,乘客被引导绕行。广播反复说明“设备检测,不影响正常乘车”,但仍有人停下看,被站务轻声劝走。
许渡到达设备夹层外。
墙面有一扇被杂物挡住的旧铁门,门上没有现行编号,只有一块几乎掉光漆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