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通过对讲传到B112第三节车厢。

林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在广告纸背面的名单，手指微微发抖。她刚才把一个哭得最厉害却能自主行走的女孩排到了第二批，把一位安静坐着的老人排到了第一批。女孩的母亲质问她凭什么，她差点就要改。

可她知道，老人的嘴唇已经发紫，呼吸浅，可能有低体温和基础病。

分诊不是谁哭得大声谁先走。

也不是谁看起来更可怜谁先走。

它是一种沉重的公平。

林皎握紧笔，对车厢里的人说：“名单公开贴在这里，每一批为什么先走，我都写原因。你们可以看，可以问，但不要挤。”

一个中年男人低声说：“医生，我妈排第一批，谢谢。”

林皎摇头：“谢后面扶她的人。”

车厢里几个年轻人立刻站出来：“我们扶。”

指挥中心的大屏上，公众信任值跳到56。

祁成章看着这个数值，眼神沉了沉。

系统裁决面板闪烁几次后，忽然给出结果。

【检测到玩家沈照霜未服从权限序列。】

【扣除玩家临时指挥权限：30%。】

【下一条全域公开指令需经特别工作组审核。】

指挥中心一片哗然。

邵闻野猛地抬头：“它凭什么？”

韩既白骂道：“这不是救援系统吗？怎么还玩降权？”

祁成章没有露出胜利的表情。

他也看着那行字，眉头皱得很深。

因为系统不是把权限交给他，而是把沈照霜下一条公开指令卡在“审核”里。

它要的是延迟。

是让一个必须快速响应的现场，重新陷进层层确认。

沈照霜却没有浪费时间生气。

她把自己的权限界面关掉，转向韩既白：“我的公共指令被卡，内部协作接口还在吗？”

韩既白飞快检查：“在。车厢对讲、站内广播、公共信息核验标识都还能用。只是系统全域弹窗需要审核。”

“好。”

沈照霜拿起普通话筒，切入轨道内部频道：“各岗位按公共屏执行。郑师傅，材料送到安全线；许队，消防接力；顾工，支护点位每三十秒更新；林医生，继续分诊；邵闻野，所有已核验信息标来源推送。”

祁成章看她：“你没有全域权限了。”

“我知道。”

“那你现在下达的不是系统指令。”

沈照霜说：“是工作协作。”

她抬头看向大屏。

画面里，郑师傅和站务人员扛着广告牌龙骨往下行端跑；许渡的队员在安全线内接过材料；顾长宁用红线标出支撑点；林皎把第一批转运名单贴在车厢门边；邵闻野的核验信息覆盖了几条传播最广的谣言。

没有一条是系统全域指令。

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系统面板短暂闪烁。

【检测到非中心化协作行为。】

【阻断失败。】

沈照霜第一次在副本里，看见系统用了“失败”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