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客没有再争。

因为名单公开，原因公开，改变也公开。

公开不一定让所有人满意，却能让人知道规则还在。

许渡那边，联络通道临时支护终于完成第一组。

广告牌龙骨和检修钢撑被顶在裂缝两侧，消防员用绳索固定，顾长宁每三十秒报一次裂缝变化。

“0.8毫米，稳定。”

“0.8毫米，渗水未扩大。”

“0.9毫米，暂停通过，减小排水口清障动作。”

这些判断被同步到专业屏，不直接推给公众。公众屏只显示：联络通道临时加固中，第一批转运暂缓两分钟。

两分钟很短。

如果没有说明，它会变成恐慌。

有了说明，它只是等待。

系统面板开始频繁闪烁。

【通讯污染强度：高。】

【伪指令扩散受阻。】

【公众信任值：58。】

【检测到多节点自组织行为。】

【中心权限削弱效果下降。】

祁成章盯着“多节点自组织”几个字，沉默很久。

他忽然问：“如果有人上传错误信息，导致判断失误呢？”

沈照霜说：“所以不把上报等同于结论。普通人提供事实，专业人员审核判断，现场执行动作。三个层级分开。”

“审核也会慢。”

“比集中等一条全域指令快。”

祁成章没有反驳。

因为大屏上，事实正在证明这一点。

A307第一批乘客已经转移到高位车厢。B112第一批伤员准备从联络通道撤离。河湾站外，志愿者没有涌向地铁口，而是在街道和交警引导下，把热水、毯子、轮椅集中到临时接驳点。

这些动作没有一个来自系统强制命令。

它们来自一条条被看见、被核验、被接住的信息。

第三次公开指令的倒计时终于归零。

系统弹出审核框。

【玩家沈照霜下一条全域公开指令需经特别工作组审核。】

【请提交指令内容。】

沈照霜没有急着提交。

她看向祁成章：“这一条，我需要你通过。”

祁成章目光微动：“内容？”

“不是命令乘客做什么。”沈照霜说，“是告诉全城，协作入口开放。”

祁成章皱眉：“你要把更多普通人拉进副本？”

“他们已经在里面。”沈照霜看着他，“被困乘客、站务、维修工、家属、让路的司机、提供物资的市民。你不承认，他们也在承担后果。”

祁成章沉声：“普通人会带来不可控变量。”

“普通人本来就是城市的一部分。”

这一次，沈照霜没有退。

她把指令内容推到审核屏上。

【所有云江市民：请勿前往地铁站围观。可通过协作入口上传三类信息：位置风险、可用资源、需帮助人员。所有信息需核验后进入公共图谱。让出救援通道，就是参与救援。】

祁成章看了很久。

最后，他按下通过。

全域指令发出的瞬间，公众信任值从58跳到60。

系统面板卡顿了一下。

【公众信任值：60。】

【城市协作阈值已达到。】

【警告：当前城市行为偏离标准模型。】

沈照霜看着最后一行，心口微微一沉。

标准模型。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系统承认，云江市正在偏离它预设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