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正道攻被迫下嫁给瘸子受的时候周身修为尽失,受尽万人奚落。嫁妆就一柄剑,一身嫁衣,和一双绣鞋。彩礼只有一枚铜板。
是的,只一枚铜板,他的师门就把他发卖出去了。
02
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在剑宗就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光芒不再的正道攻想起当初意气风发的日子,双眸黯然失色。陷入往昔的他并没有注意到瘸子受不知何时已然来到身前,拿起了如意秤。
盖头伴随着正道攻越跑越远的思绪被揭开。随着一双白皙纤长的手出现在视线中,正道攻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一怔,旋即抬眼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乖张温柔的脸,正道攻动作顿了顿,反应过来后,目光不由自主向下望去。果然瞧见了来人的跛脚。
03
察觉到正道攻的视线,瘸子受抿抿唇,不大自然地收了收自己的跛脚,许久后才小声道:“不要看。”
“……”正道攻没说话,只是默默移开了目光。旋即又陷入了漫长的自我批判中,无法自拔。
而在痛恨自己这具残破的身子时,他又无可避免地将怒火撒到了瘸子受身上。
是的,他讨厌瘸子受。因为瘸子受用一枚铜板买下了他,让他沦为了整个修真界的笑柄。即使知道这一切与瘸子受无关,他只是个可怜的接盘人,可正道攻扭曲的内心还是迫使他自动忽略了这一点。
让他从见瘸子受的第一面就彻底恨上了他。
04
瘸子受不觉正道攻心中所想,小心翼翼揭下他脑袋上的盖头,转身吭哧吭哧捣鼓半晌,不知从哪里变出两个装了水的酒杯,分出一个递给正道攻,笨拙地勾住他的手想同他喝交杯酒,正道攻却不领情,随手一挥将瘸子受和酒杯一同掀倒在地,便拔剑冷声开口:
——“我宁愿死都不会屈居人下,你死了这条心吧。”
05
鲜血自正道攻脖颈蜿蜒而下,瘸子受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慌乱爬至他身旁,语无伦次:“我、我不会逼你,你把剑放下。”
正道攻冷冷看着他,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你出去。”
“……”瘸子受沉默半晌,咬了咬唇,到底是怕他真的自刎,撑着简陋的桌子艰难爬起,随后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原地。
“……”
直到瘸子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正道攻才蓦地放下手中剑,长长吐出一口气来,眼神复杂。
任由脖颈鲜血流出。
“啪嗒——”
掉落在本应该象征幸福美满的喜榻上。
06
瘸子受再见到正道攻已经是第二天了。彼时他脖颈处的鲜血已然凝固,正蜷缩在喜榻上蹙着眉沉睡。
瘸子受将食盒放在桌上,盯着他看了许久,忽地鬼使神差走到他身前,伸出手想触摸他,眸中一片痴迷。
平心而论,正道攻生得极好。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一颦一笑皆触动人心。
瘸子受看得痴了,不由自主便俯了点身,想近距离观赏这张英俊的脸。可不巧的是正道攻却在此刻苏醒。不待瘸子受反应过来,多年来从未松懈的警惕性便促使他将瘸子受钳制在怀中,随后冷声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07
瘸子受猝不及防受了他一击,不禁趴在他膝上痛呼一声,还未来得及开口解释,下一秒,感受到膝盖上柔软触感的正道攻便犹同触摸到什么烫手山芋一般,蓦地将他推倒在地,表情讶异:“你、你的胸口……”
“你是女子?”
瘸子受闻声,动作微微一顿。许久后才捂着因为与地板接触而微微发疼的肩膀缓缓起身,随后微微拉开一点自己原本捂得严严实实的衣领,露出自己微微有些起伏的胸口,目光灼灼看着正道攻道:“我不是女子。”
“我……”他犹豫半晌,咬了咬唇,大抵也是不知该怎么解释,许久后才拢起衣领,微微侧过头露出雪白的脖颈,轻声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的身体。但我说过不会勉强你,就绝不会勉强你。”
08
盯着瘸子受白皙的脖颈望了许久,正道攻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方才瞧见了什么不该瞧的。修惯无情道的他何时见过这般场面,脸和耳根子霎时就红了,狼狈转身躲避着瘸子受,想做正人君子,脑中却无可避免闪过方才瞧见的圆润弧度,喉结不受控制一动,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些什么后又猛地咬下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你把衣服穿好。”
瘸子受以为他在厌恶自己,表情变得有些难堪,却还是听话地将衣服穿好,重新恢复了那副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正道攻缓了许久才肯转过头来,蹙眉问道:“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瘸子受垂下眼,表情带着自厌,自嘲道:“如你所见,雌雄同体,我是个怪物。”
09
“……”沉默半晌,正道攻忽地起身朝着门外走去。瘸子受见状,有些慌张地看着他,想跟上去,“你、你要走吗?”
说完眸中不自觉闪过了一丝扭曲的情绪,咬紧红唇紧握手心,几乎快将手抠得鲜血淋漓。另一边的正道攻并未察觉到瘸子受的异样,闻声脚步一顿,许久后才又接上:“……我们既已结为夫妻,我又看了你的身子,理应由我负责,赚钱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