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宁回过神来,再盯着杜闻安瞧时,眼睫忍不住一颤。
伴随着他落在自己唇间的温热,逢宁终于不再有意防备他,闭上双眼彻底放任自己沉沦在了这个吻里。
他好像有一点喜欢上杜闻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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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闻安再醒来时,逢宁还在熟睡。
脚腕被红绳勒出了几道伤痕,手腕被红绳硌出的红印也全然未消。然而杜闻安却觉得一点也不疼。
他忍不住靠近逢宁,仔细观察着他的睡颜。
二十几年来他见过无数人。可他见过生得最漂亮的,还是逢宁。
这双眼睛像是他之前在雪山上见过的雪狐眼一般,生得灵动又漂亮。滴溜溜转着算计人的时候,不仅不会让人心中生厌,反而让人喜爱更甚,只恨不能替他拿到所算计之物,凑到他跟前去讨他欢心。
逢宁的一举一动杜闻安都喜欢。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在看见逢宁的第一眼,他就注定走不动路了。
逢宁。
宁宁。
……娘子。
杜闻安躺在逢宁身边,温柔地注视着他,默默在心中念出这三个称呼,最后犹豫半晌,又忍不住低声念出了那个自己在心中曾无数次默念的字词:
“娘子。”
仿佛只是这样便是与逢宁结为夫妻、共白头了一般。杜闻安在念完这个称呼后,只觉心中再是不能满足,忍不住凑上前小心翼翼在逢宁额前碎发印下一吻,随后又弯起双眸轻声唤了一句:
“娘子。”
逢宁没有搭理他。杜闻安见状,轻手轻脚下了床,在出门之际,又不受控制地转头看向逢宁。待到瞧见他平稳的呼吸,才微微弯起唇角,缓步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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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宁醒来时杜闻安正好赶回来,身后还跟着季离央,以及……
“爹?!”
刚准备对杜闻安颐指气使的逢宁瞧见沈麟那张黑脸,险些被吓得从榻上滚下来。
杜闻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逢宁。
“逢宁,本事见长啊,”沈麟皮笑肉不笑从季离央身后走出:“又不告而别。”
逢宁突然庆幸杜闻安有给自己擦身换衣服的习惯。心虚地拉拉自己衣领,轻咳一声道:“爹,我不是给你留了信嘛。”
“你那叫……”
“季叔叔,”眼见沈麟就要发火,逢宁赶紧有眼色地去求救,“你和我爹都那么久没见了,也该坐下来彻夜长谈了吧。”
季离央觉得有些好笑,转头瞧见沈麟脸色一黑的模样,便温声安抚道:“阿……沈兄,坐下来再说吧。”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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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闻安给沈麟斟茶。
沈麟打量着他,过了半晌,又将目光移到心虚的逢宁身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又不知是哪儿不对劲,忍不住皱起眉头道:“你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
说起这个逢宁瞬间来了劲,伸出自己的双手给沈麟看,神色委屈,声音不自觉也带了点孩子气:“我天天扫山门呢爹,你瞧,手都被磨破不知多少次了。”
“……”逢宁从小被沈麟宠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何时受过这种苦?瞧见他委屈的神色,沈麟便是再生气,都再也生不起气来了,伸出手心疼地攥住自家孩子生了老茧的手,一时眼眶忍不住发了红,“笨崽儿,你在家爹都没这么使唤过你,这么久,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疼不疼啊。”
“开始的时候有点疼,”逢宁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往他爹那边窝,小声嘀咕道:“后面等水泡破了,生出茧就好了。”
“你还生了水泡?”
“爹,都过去了。”逢宁认认真真看着他,撇撇嘴道:“而且我既然上山来了,就肯定要吃点苦的呀。”
“你以前从不这样。”
逢宁轻咳一声,想起自己从前娇气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尴尬,小声嘀咕道:“人总是会变的嘛。”
“……那你还回家吗?”
“爹,”逢宁闻声瞬间急了,仰头看向沈麟,急切道:“我不想回去。”
沈麟来的路上听季离央一说,便知晓逢宁经历了什么。同逢宁深深对视一眼,沈麟轻叹一声,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低声道:“逢宁,你长大了,爹管不住你了。”
“爹……”
“不过既然是你的决定,爹也尊重你。”
“以后若是想回家,爹随时在家等你。”
“啊?”逢宁闻声,有些惊愕,毕竟从前沈麟就反对他修仙。如今陡然转变的态度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季离央见状,也点点头道:“有我在山上照看,阿……沈兄不必担忧。”
“嗯,既是如此,我便下山了。”
“我送你。”
“不必了。”
沈麟说完便转身出了门外,背影一时瞧起来,竟有些说不出来的孤寂。逢宁心头一紧,反应过来后赶紧起身追上沈麟,“爹!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