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长久凝视着殿下跪着的司星，一时觉得有些恍惚。

曾经始麒麟也是如此跪在殿内，央求他借仓何剑一用。

玉衡微微蹙起了眉头。

仓何剑，剑出斩大恶。

鲜为人知的是，它的另一个用途便是断因果。

司星在中天神殿跪了三个日夜，舍弃了身为烛龙的自由才从离恨那里交换得到了消息。

玉衡轻轻叹了口气，肃声道：“星君可知其中的后果？”

”因果缠身，神魂转世。”司星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上。

他知晓玉衡天尊每隔万年便要下凡修炼。从前只觉得奇怪，神魂转世与惩罚无二异，为何他贵为天尊，却有此遭遇。直到昨日离恨道出了仓何剑的缘由，司星才从其中猜到了几分。

玉衡闻言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生出一丝忧虑来。

因果缠身，神魂转世。这样寥寥几个字，甚至道不出它重量的一二。

即便是鸿蒙初始有声名的玉衡天尊，也只能在了结离恨因果的惩罚中堪堪维持。更何况是只凭一位星君的神力呢？

玉衡缓缓摇了摇头，他无法放任司星去冒这个险，缓声道：“星君是个聪明人，何至于此呢？”

……

事情的结局昭然若揭。

十几万年前玉衡没有借给始麒麟，如今也不会借给司星。

“你不该向他透露仓何剑的事。”玉衡温和的视线追随着司星离去的背影良久，淡淡道：“去凡界的神仙太多，并无益处。”

离恨闻言从帘后走出来，温声道：“他求了我很久。”

“为了让我帮月朗一次，不惜拿自己的尊严和自由来交换。”离恨缓缓转过身，笑着道：“我猜你断然不会借给他，所以才透露此事。“

“绝境中的人啊，总要给他们一点希望。”离恨幽幽到。

他轻轻拍了拍玉衡的肩膀，安慰道：”已施了真言咒，除了你我，他无法向任何人提起此事。“

“此事牵连甚广，还是谨慎些好。”玉衡叹了口气，缓声道。

“知道你担心我。”离恨闻言又笑了笑，他望着玉清境的大殿，出神道：“当初若不是你，我或许再不能回到天界。”

“只不过这次，”离恨话锋一转，道：“即便他拿到仓何剑，也救不了月朗。”

玉衡闻言看向离恨。

“冥君报上来的消息，有鬼差亲眼看见月朗去了忘川。“

离恨淡淡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犹如一缕轻尘，蒙在了玉衡绚丽的眉眼间。

“从前我只觉得她是闹着玩，却不曾想她为了不连累你，竟然去了忘川。“离恨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她不肯化解因果，忘川又洗去了她的神印，如此她恐将永坠凡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