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答应了成亲,那就是要成亲的。”呈阳望着将院子打扫了五六遍还不肯停止的月朗,幽幽说道。
他一只手扶着受伤的肩膀,另一只手撑着廊下的地板,慢慢站起来。
一双有些凉意的手轻轻握住了月朗手里的苕帚。
月朗像只被踩到尾巴上的猫,不自然地掩着嘴轻咳了一声,“吉日良辰,总得先挑个好日子罢。”
“先前成了那么多次亲”,她眼神闪烁,含糊不清地嘟囔:“一次也没……多半是日子不对。”
呈阳仿佛没听见,神情自然地从月朗手里接过苕帚,扫剩下的半拉院子。
他眼眸低垂,边扫边开口:“就定今晚。”
语气平淡地像是跟月朗讨论中午吃什么。
这么快?
月朗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摸了摸额头,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今晚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呀?”月朗摸了摸鼻尖。
呈阳背对着她忙碌着,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院子一片寂静,偶尔传来一阵沙沙的扫地声。
月朗焦灼的视线追随着他左右移动。
她半张着嘴,还想说点什么。
可呈阳铁了心要今晚成亲,自然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片刻后,月朗叹了口气,一脸泄气地坐下来。她用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看他扫。
呈阳的右肩伤得很重,动作幅度稍大便会拉扯到伤口。所以他换成左手,以一种非常缓慢地又很谨慎的姿态扫着地。
月朗看着他迈开腿向左挪一步,单手扫一下,再挪远一步。重复以往。
一个不大聪明、连转头都很费劲的男人形象出现了。
她没见过这样的玉衡。
虽然动作笨拙,阳光却不吝啬地倾泻在他墨色的长发上。白色衣袖被高高挽起,颀长的手臂上青筋若隐若现。
月朗突然觉得很熟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原本也曾有个人因为行动有障碍,在她面前如此笨拙地扫过地。
月朗有些恍惚地摸了摸后脑勺。
没人察觉,屋后那棵乌桕树诡异地亮了一下。
空白的记忆逐渐蓄力,须臾后她便将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忘的一干二净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月朗木然的脸上渐渐被不忍占据了。
她有些失落地想:他原本可以不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