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星神殿内,玄梁大马金刀坐在矮塌旁。
他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转了转,探究的视线游离在月朗身上。
月朗歪着头瘫坐在司星床边,双腿伸展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曾经色彩鲜明的眼睛变得空洞。像一只被熄灭的蜡烛,往外散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轻烟。
玄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的身体慢慢往后仰,挺直脊柱坐正了。
那双始终注视着月朗的眼睛慢慢向下,停在皱得不成样子的衣服上。
胸口处的衣襟甚至能看到点点暗红若隐若现。
很像血迹没处理干净留下的印子。
嘶……
玄梁一脸牙疼地抬起手,用指腹反复摩挲着眉心。
他叉着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天尊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月朗浸泡在夕阳里。
她木然睁着一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循声微微仰起头。过了几瞬才仿佛将智商拉回笼,明白过来玄梁的意思。
月朗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
干涸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两个字来。
玄梁的脸色沉下来。
他快步走到月朗面前,“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他重重蹲下来,没好气地压低声音,“到底当不当我是朋友……”
月朗的视线跟着玄梁缓慢移动。
像是被触发关键字一样,她在听到玄梁对这份友谊的质疑时,突然直起身抓住他的手。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月朗沙哑着嗓子一字一句认真道。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手冷得像冰。
玄梁感受到自己手腕上传来一阵强劲的力道。
他手撑着床沿,抬起头疑惑地盯着她。
月朗的眼底一片死灰,明明是看着自己的方向,却又像什么都没看见。
半晌后,玄梁没脾气地叹了口气。
看着是遭大罪了……怪可怜的,别刺激她了。
玄梁转身在月朗身旁坐下,反手握紧她的手。
“我只是很担心你。”
玄梁语气有些怅然地说。
对于他而言,曾经发生的很多事他都没过问过。所以他认为,当初如果他多问了一点,结局就有可能改写一点。
不至于走到那么惨烈的地步。
“你……还好吗?”玄梁谨慎地组织着措辞。
月朗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玄梁的手背上。
她紧紧抿着嘴,缓慢地摇了摇头。
“能跟我说说吗?”玄梁接着问道。
月朗盯着玄梁真切的眼神,半晌后默默将肚子里的谎话统统咽了回去。
有关呈阳的记忆雪花一样纷纷扬扬落下来。和他的重逢、争吵以及相处的种种,加起来不到一个午后的时长。
就像落在地上的雪花,迅速消融了。
月朗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霎那间一股强烈的灼烧感突然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头。
她下意识捂住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玄梁见她突然弯下身子伏在地上,脸色惨白。
“你怎么了?”他急声询问道。
月朗有些惊恐地转头看向他,一口鲜血猛得从她嘴里喷出来。
地板被斑驳的血迹染红了。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道的血腥气。
玄梁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眼前这人的背影仿佛和遥远时空中的某个人重叠起来。
玄梁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把将月朗捞起来捂住她的嘴。
“是箴言咒!”
“别说话……你别说话。”玄梁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月朗无措地点点头。
半晌后,她感受到那股疼痛感如潮水般渐渐散去。
月朗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拍了拍玄梁仍紧紧捂着她嘴的手。
玄梁松开手,视线不安地在月朗身上逡巡。
“不痛了是吗?”
月朗点点头。
玄梁幽幽地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