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通道的金属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贺钧那如同激光般穿透力极强的审视目光。林逾跌撞着靠在墙壁上,左手早已失去了触觉,皮下组织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晶体化质感,无数幽蓝色的二进制代码在苍白的皮肤下疯狂涌动、碎裂,散发出刺鼻的臭氧味。
“滋——”
一串细碎的电火花从她指尖迸溅,在墙面上烧灼出一个焦黑的逻辑印记。她大口喘息着,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锉刀,在一点点磨掉她作为“人”的生理结构。
“你的心率波动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
乔木的声音冷得像是在读一份尸检报告。他站在通道另一侧的阴影里,手里那本沾满机油的笔记本被翻得哗哗作响。他没有伸手去扶林逾,而是将手里的钢笔尖悬停在纸面,冷静地记录着她刚才因为剧痛而痉挛的频率。
“第十四次逻辑溢出。林逾,你的左手已经有百分之四十的区域完成了数据化替换。如果你继续强行调用‘过期法则’,下次崩坏的可能就是你的大脑。”
林逾撑着墙壁站直身体,剧痛让她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影,墙壁上的管道仿佛在蠕动,变成了一行行不断下坠的乱码。她转过头,看着乔木那张冷峻且陌生的脸,心脏猛地一缩:“这是为了避开贺钧的探测……如果不用过期法则,我们连这一秒都活不过去。”
“是吗?”乔木合上笔记本,那双总是带着温情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带我找回亲人,可你每一次反抗规则,都在加速这个世界的重启。林逾,我开始怀疑,所谓的‘重启计划’,到底是不是你为了在这个副本里苟延残喘而编造的谎言?”
“我没有……”林逾的声音颤抖,左手猛地抽搐,大片代码碎片剥离,在空气中化作蓝色的荧光粉尘。她试图去抓乔木的衣袖,但指尖在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却因为逻辑冲突而直接穿透了过去。
那种虚无感让她如坠冰窟。她看着自己那只几乎透明的左手,终于意识到贺钧说的没错——她正在变成一段冗余的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