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的鸣笛声如同钝刀割裂空气,废弃车站的月台在震颤中扭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电子气息。林逾瘫软在月台边缘,左手已彻底转化为半透明的晶体结构,幽蓝色的数据流在裂纹中疯狂溢出,仿佛某种即将枯竭的生命火种。
贺钧站在光影交界处,他那身笔挺的制服与这破败的车站格格不入。他俯视着林逾,目光戏谑如神明在打量一件报废的工业品。“乔木,你听见了吗?她刚才的那些解释,依然是基于‘情感共鸣’的欺诈。如果她真的是为了你,为什么你的每一次信任,换来的都是她更严重的崩坏?”
乔木站在五米开外,手中那本笔记本的封皮已经被他捏得褶皱不堪。他看着林逾,眼神里那层名为“同伴”的滤镜已经彻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他没有上前搀扶,反而微微侧身,挡住了月台的出口,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封锁。
“林逾,”乔木的声音冷得像冰,“你那些关于重启的记忆,到底有多少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说,你只是在利用我作为‘锚点’,来延长你作为病毒存在的时间?”
林逾撑住地面的右手猛地一颤,刺骨的痛楚从心脏传遍全身。她抬头看着乔木,对方那双曾经给予她莫大支撑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戒备。那种被信任者背刺的寒意,比身体的数据化崩坏更让她感到窒息。
“如果我真的是病毒,”林逾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让你活下来?乔木,你清醒点,贺钧是在利用你的恐惧来重置你的认知!”
“够了。”贺钧抬起手,虚空中浮现出一行冰冷的红色警告:【检测到逻辑冗余,执行者权限已激活。】他转头看向乔木,语气轻描淡写,“乔木,这是最后通牒。她已经严重干扰了副本的稳定性。如果你不执行格式化隔离,系统将认定你为‘同谋’,届时,你和你记忆中试图寻找的那个亲人,都将作为缓存垃圾被一并清除。”
乔木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握紧了笔记本,指关节隐隐发白。他没有回答,但那种沉默本身,就已经是对林逾最残忍的判决。
林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无视那种心碎的空洞。她看向月台中央那座巨大的、锈迹斑斑的‘时间钟摆’。那是整个车站逻辑循环的核心,只要能触碰到它,她就能利用钟摆震荡产生的逻辑缓冲,暂时压制身体的崩溃。
她不再尝试解释,而是猛地发力,拖着那只已经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臂,向着钟摆的方向踉跄冲去。她的动作极快,甚至在空气中拖出了一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