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的月台在触碰车票的瞬间彻底崩解,红色的修正列车正如同一头饥饿的巨兽,将整个逻辑空间吞噬殆尽。林逾只觉得大脑中像是被强行塞入了一团烧红的铁丝,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被物理性地撕裂。空间的重组伴随着一阵尖锐的耳鸣,当那种失重感终于消失,她重重地摔在了现实世界冰冷的地砖上。
空气中漂浮着廉价的消毒水味,那是凌晨三点的城市特有的腐朽气息。林逾大口喘着气,试图撑起身体,但左手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冷汗淋漓。她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应该连接着手腕的左手,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灰白色,皮肤下没有血管和骨骼,只有一簇簇如同枯萎电路般的蓝色光点在缓慢闪烁。那是彻底的数据化崩坏,她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的触觉,这只手臂现在只是一个连接着现实与副本的、随时会崩塌的逻辑接口。
“你看起来,比在副本里更像个怪物。”
乔木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没有温度,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他站在离林逾三米远的地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抢夺来的枢纽车票——那不过是一张泛黄的、边缘破碎的旧公交卡。他没有伸手去扶林逾,那双曾经流露出关切的眼睛,此刻被一种近乎病态的戒备所取代。他在笔记本的封面上重重划下一道横线,那是记录林逾‘异常指数’的第十五次标记。
“车票到手了,但你现在的状态,连回到现实的资格都快失去了。”乔木冷声道,他的目光在林逾那只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左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传染某种病毒,“贺钧说的没错,你对重启的执念,正在变成这个城市最大的毒瘤。”
林逾撑住墙壁,指尖在水泥墙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能感觉到乔木身上散发出的冷漠,那是一种被贺钧潜移默化植入的心理防线。记忆共享带来的认知失调,让乔木在感激与恐惧之间反复横跳,而贺钧显然很乐于看到这种裂痕被无限放大。
“你觉得这是毒瘤,是因为你还想过那种被清档的安稳日子。”林逾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数据流过载感,声音沙哑,“乔木,你看看这周围,这真的是你熟悉的家吗?”
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诡异地闪烁。路灯的光芒不再稳定,而是呈现出一种类似电子屏刷新频率的波纹,街道尽头的建筑在黑夜中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被系统格式化掉。现实世界,早已成了一个巨大的、摇摇欲坠的缓存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