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川死了,唯一知道凤阁丢失的头颅去处和秘密的人死了。
线索又被掐断。
弥觉心里不舒服,有口郁气结于胸口,上下哽住,呼吸不畅。
周玦封抬手放到他的胸口,上下帮他顺气。
弥觉哼唧两声,周玦封见他难受的很,又把手放在背上,轻轻拍拂。
弥觉声音闷闷道:“现在怎么办?”
其实他并不求出个什么结果,只是周玦封在身边的下意识询问。
只要周玦封在,无论想要什么,多么困难,总是很快便可得到。
弥觉垂着眸闷闷不乐,踢着脚下的石子。
忽热听见上方传来压抑的一声闷笑。
弥觉抬起头来:“笑什么?”
周玦封敛了笑,轻咳一声:“最近没睡好?”
话题转的太急,弥觉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没有啊,最近睡得很香很沉的。”
话里又是带着刚刚的笑意。
“空耳了。”
弥觉黑着脸,抬脚狠狠踩着周玦封的脚,还嫌不解气,左右使劲转了一下。
听到忍痛声,又心疼的抬起来。向上瞥一眼,那人竟光明正大的在笑。
装的!
这次真的沉着脸,怎么浮都浮不起来了。弥觉甩手大步离开,周玦封扬着嘴角在后面亦步亦趋。
弥觉心道这人怎么这么招人烦?
轻笑声如春风拂过溪水湖边,绿荫窸窣,杨柳低垂划过湖面惹起层层涟漪,在他心中荡啊、荡啊。
弥觉一怔,连忙将心中所想甩出脑海,什么春风湖水,什么杨柳低垂,分明如同无礼的悍匪强行闯入,带着抢来的战利品在此霸道安家,喧哗的心烦。
实在受不了了,捂住耳朵瞪着周玦封,发现那人只是咧着嘴,除了一开始那声,再也没笑出声。
噗通,噗通。
“好吵。”
双手被更大更温暖的手摘下,耳朵得到解放却难制的温度升高。
低哑带着磁性的声音仿佛顺着骨头,传入耳。
“没有笑了,不欺负你了。”
虽然面前人某些情况下极其恶趣味,但好在说话说一不二,说到做到,没撒过谎,还是极有信任的。
弥觉双手从他手心里溜出来,嗯了一声,没在看他。
两人走到凤阁爹娘前,面对至亲离世,两人没有体会,无法切实共情,只能张口说着笨话:“别哭啊,她看到你们如此伤心定会伤心的”之类的话。
夫妇一双悲痛欲绝的眼睛看来,弥觉便郁闷的闭了嘴。
再说下去他们二人可能会更加难过吧。
良久,周玦封开口道:“我们会找回凤阁的头颅。”
夫妇二人哭成泪人,凤夫人抹着眼泪看过来,刚刚已然见识到二人的修为高强,自是放心的下,就是被戳到伤心处,不禁泪流。
凤父把凤夫人搂进怀里,对着二人道谢。
弥觉从身旁腰间掏出乾坤袋,把凤阁装进去。
周玦封问道:“二位可知凤阁最后什么时候失踪的?出现过哪些地方?”
凤夫人抹泪,看着凤阁的躯干一眼又一眼,道:“凤阁自从被程川蛊惑心智后,便日日夜夜潜到秋源寺,时常好几日都不出来。每次都趁着程川不在,把凤阁偷偷背出来。”
“直到五日前,凤阁和往常一般去了秋源寺,可是我们在去找凤阁时,怎么找都找不到,程川也跟着一并消失了。”
消失前便前去了秋源寺,劈开木板后依旧从内出来,无数关怀他的村民在外也并未寻得她的身影。
弥觉一怔,仿佛一双洇湿森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二人,如毒蛇般缠绕脖颈,凑在脸颊上吐着猩红蛇信子。
木板根本不是凤阁钉上的,是有人从外面钉死,是有人引着他们来至此处,让他们“英雄救美”!
弥觉一声冷笑,当真是有趣。
凤阁头颅要紧,两人也没心思再想这么多,只身在寺里翻找。
寺庙从外看小小一座,从里看却很大。中间一尊佛像,面前一个木桌以外没什么东西。
弥觉钻到角落,果真让他发现点什么。
墙角灰尘叠叠,蛛网密布,没有阳光光线更是阴森恐怖。角落里堆着些东西,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草垫。
草垫有些翘边粗糙,放在这里有些日子,草垫下面是一个旧编篮,破败不堪,还有些破洞。
“快来快来。”弥觉向后招手,等周玦封靠近自己,掀开草垫,漏出编篮。
编篮里藏着几张发霉的烧饼和雪白的馒头。脑海里冒出一丝不合时宜的念头:浪费可耻。
他使劲摇头把乱想法甩出脑海,清醒回来。
周玦封道:“馒头雪白,只落的一点脏,是刚拿来不久。”弥觉点头。
只不过听村民说程川一直在秋源寺躲着,没有食物,就算生前凤阁带来食物也应是十分饱腹,因为凤家并不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