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秉义连连点头,就算不死自己那钱也是实打实给了陈昭。陈昭如今又带来两位公子,翠缥青衫与如雪白衣,那青衫他认得,是弥氏独子弥觉,那白衣……
虽然并没在脑海中搜刮出能与弥觉匹敌的白衣君子,但是以传闻所言,身旁那位大抵就是吟昇君了。
这笔买卖如何都划算,正好让他们彻底解决了这桩谲诡事件。
刘秉义呵责遣散缩成一团的众人,又堆着笑领着三人往深处走。
几人越过前庭,往深处走,走进假山池沼,树林草木,旁边亭中一点便为湖。
空气清然,鸟鸣声声,弥觉脚步放慢,让陈昭跟在前面,自己落后于几步。
周玦封垂眸一撇,瞧见身边人越走越慢,也慢下步伐。
两人并齐,越走越近,肩挨着肩,和前人落下很远。
弥觉看着山水如画,清脆鸟鸣,笑的开心,头朝着旁边偏,道:“回去在径观旁边也造个假山,在辟个源泉,放些雀鸟进去,每日晨起我就赏风玩水等你可好?”
周玦封自幼睡眠极浅,自行那事后睡眠质量急剧下降,时常半夜噩梦惊起,涔涔一身冷汗,又伴着惊惧入梦。
弥觉发现周玦封觉浅正值他刚到真定一月之余。
弥觉是家中独子,从小就备受宠爱,吃穿用度,骑射学识没有一处不是极好妥帖。
他把周玦封拐到弥氏藏到径观后,时常一个不留神就让他跑到偏殿去,抓回后,怎么问都是红着眼,气鼓鼓一声不吭。
弥觉就恐吓偏殿没有人住,清冷偏远破败不堪,瓦片漏水,窗柩失修,寒风瑟瑟,简直就是可怕至极!
弥觉眼睛睁得大大的,周玦封看着他,没有一丝被唬住的迹象。弥觉败下阵来,苦兮兮地让他陪自己在径观。
周玦封小嘴一抿,低着头。弥觉知道他不同意,生气了,站起来张开手挡在他前面,哭喊着就不让他走。
以为被自己唬住了,一不做二不休,想让教书老师下了学堂来径观带着周玦封一起教学。
把周玦封关在屋子里后小腿一迈,哒哒哒的跑开。
周玦封趴在窗户往外望,瞧着弥觉跑远走,自己跳下床,站在门口,手拂上门,犹豫了。
门外窗外传来阵阵嬉笑声,周玦封一回头,有个跟自己一般大的小孩踮着脚趴在窗沿,冲着他笑。
那小孩挥挥手,奶声奶气说道:“你叫什么啊?”
周玦封推门出去,没有理他,一个人沿着大路,再转小路往偏殿走。
路愈发狭窄,岔口奇多,蜿蜒曲折,可谓曲径通幽。
正如弥觉说的那般,愈往深处走,树木越多,周玦封拨开挡一茬一茬在前方的树枝,腿脚又不慎被灌木划伤,划出数道血痕。
本就不熟悉的地方加上胡乱走,不出意外,他迷路了。
周玦封忍住痛往里走,走进了偏殿门口。
对不齐的破败木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面藏着一口枯井,落了层积灰和院落,比想的更为破败荒芜。
周玦封想原路重返,谁知杂草将来时路掩住,四面八方一般的葱绿,看不出任何一丝的异样。没办法,只好拖着惨兮兮的身躯走进去,推开其中一扇早已失色的朱红木门。
吱吖——
沉重破败的木门不堪重负,挤出声音。
房间最里处放着一个床榻,床榻旁摆着一个小小的木桌,其余两侧被杂物堆满,杂物掉落把地上铺满,无处下脚。
周玦封推开剩下的门,无一例外被杂物填满,又只有第一间有一个床铺。钻进杂物堆里,左翻翻右翻翻,灰头土脸从里面爬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一床单薄的被子。
跳了几次,够不到床榻,只能把被子放在地上,踩上去踮着脚爬到床榻。
床榻没有褥子,寒冷刺骨,周玦封坐了一会便觉得遍体生寒。
爬到床边伸手去够地上的被子,把印着两个脚印的被子费劲拉上来,拍拍灰,就抱在怀里,不躺也不闹,就这静静地坐着。
寒风阵阵,狂风呼啸,刮着窗柩哗啦作响,周玦封展开被子,拍拍上面的灰,小心掖好每个角,把自己包裹在里面。
咣铛——!!
原本残破的木门被寒风吹的摇摇欲坠,被推攮几下,彻底倒在了寒风里。
狂风裹挟着飞沙,袭进屋舍。嬉笑声伴随而来。
周玦封眯着眼,揉着进沙的眼睛,小手挡在眼前,动作大了,寒风灌进来,冻了个哆嗦。
再睁眼,在径观窗柩上笑眯眯的孩童站在门前含笑看他:“你生的好漂亮,我从未见过你。”
周玦封静默看着,没有回声。
那孩童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又自顾自说起来,还没有回话便生气。
“从来还没有人敢不理我!”
那人娇纵惯了,见周玦封板着脸并不回答,叉着腰谩骂。身后站着的五六个孩童登时火气就上来了,义愤填膺,到远处捧起几把石子,边说边砸。
一颗石子正中右眼,登时右眼视野模糊,睁不开眼,眼泪汪汪,漆黑一片。
其中一个男童冲上前,跑到床榻前恶狠狠说:“没有听到灵儿说的话吗?”
周玦封睁着未受伤的眼,瞧见了那人。
眼前男童个子高挑,不算清瘦,怒气冲冲上来准备揪自己的衣领。
男童拽下单薄被子,看到里面缇衣,刺绣针织,腰间配着一块秀玉,相貌不俗,但什么他也不放在眼里,揪着领子举拳就要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