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忙碌之后关上门,除了窗柩透出的光线以外竟还有一缕直直打在弥觉身上。
弥觉朝着那地抬头,只见青灰色的瓦片少了些许,光线透过残缺的缝隙照亮空中漂浮的尘埃。
尘埃缥缈,荒芜间又透着一丝诡异的唯美,貌似这样看着也不错?
正当弥觉欣赏之际,天空不作美,欢腾的乌云翻滚而来,裹挟着寒风和沙土,卷走天空最后一丝光线,带来潮湿与黑暗。
“……”
“快快快,填瓦片!”
大家察觉天色瞬间变暗,陈昭刚想谴责弥觉把自晴放出来胡闹,便发觉事情不太对。
陈昭吼道:“快把自晴放出来啊!”
弥觉迎着狂风向外狂奔,边奔边道:“怎么放啊,以毒攻毒吗?清醒一点,就算自晴拦下了雨,一会会百倍奉还回来的。”
周玦封支身翻身越到屋顶上,他道:“自晴只是一片云彩,怎么能跟天上的云相比?”
自晴窝在弥觉袖口四处打滚,以此赞同周玦封为它说的话。
陈昭在井边搬了几片石块,就地取材对着井口磨成薄片,连忙抛给屋顶的周玦封。
弥觉手里成诀,甩给周玦封一张防雨咒,想了想又给陈昭甩去一张,雨咒在两人周身,化为一方结界,把雨水隔绝在外。
起初是不惹眼的蒙蒙小雨,几人还有时间去搅泥土,磨石块。
片刻后,雨水骤然变大,地上凹陷的小坑积起雨水,雨水打在上面叮咚作响,寒风灌进衣领,寒意遍体。
徐长应裹紧衣服,把搅好的泥土抛给屋顶的范洛,随后一跃,一并站到了屋顶。
房屋长年失修、残破不堪,屋漏偏逢连夜雨的瓦顶,难以承受三人的重量,开始轻微晃动。
弥觉在下面看的心焦。
他刚想出言劝徐长应下来,便听到清脆一声,一声接着一声。
徐长应单膝落地,不,落瓦。一个不注意,膝下叠起来的瓦片中间裂开了缝。
弥觉:?
范洛:……
陈昭:!!
周玦封:。
徐长应:?!
一连五六个瓦片,都爬满细纹,轰地一声从中间断裂。
道道清脆的破碎声如同从陈昭心口发出,陈昭痛心疾首,辛辛苦苦冒雨磨的瓦片就这样毁于膝下,他紧紧捂住胸口,眼见就要倒下。
弥觉作势去扶,掺着他轻轻放倒在地,装模作样按了几下胸口,痛心疾首道:“徐长应你还不下来祭奠死去瓦片的亡魂,你当真要陈昭死不瞑目啊!”
徐长应脚底一滑,范洛一踹,顺着屋顶滑下来,弥觉袖下抛去一张黄咒,徐长应身上雨咒消失,跌落地上那一瞬,范洛向后一撇,手里成诀,又恢复结界。
两人针锋对决的下场就是徐长应重重摔倒在地,衣袍被污水浸湿了半边,左边带着污水泥土,右边又锦衣整洁。
屋顶上两人还未完工,陈昭早便掺着徐长应进了屋坐下。
徐长应换了身衣裳,出来时屋顶不漏雨了,天色更加阴沉,陈昭赶忙朝周玦封喊着比划着,片刻后范洛、周玦封两人方从屋顶跳下。
在倾盆骤雨,狂风呼啸将至前一刻,几人进入了房屋。
房屋内有三床榻,床榻之间只有一层极薄的白纱遮挡,透过白纱隐隐还能看到人影摇曳。
弥觉最先扑倒靠边的床上,从柜子里抱出两床被子。
方才清扫间他便打算想借着太阳好好晾晒,弥觉很喜欢温暖阳光的味道,只可惜这床被子生不逢时,没有这条享福的命。
被自己想法逗笑,弥觉笑了两声,扔出一张黄咒,原本略带潮湿阴气的被褥变得干爽整洁。
陈昭声音略带哽咽,嘴唇哆哆嗦嗦,像是在强忍什么。
弥觉把两个被子铺好,看着面色怪异的陈昭道:“你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弥氏没有一个正常人吗,把你折磨成这番样子?”
看着陈昭面如黑炭,弥觉自觉闭上嘴,扑倒床上,翻滚两圈,侧躺靠外,拍着身边的被子,示意周玦封速速躺下。
陈昭站着身旁,看着弥觉如同看着自家千金不顾家族反对执意出嫁,兴致勃勃地拉着混账小子一同私奔,心中悲痛不得言语。
眼不看心不烦,陈昭一把把白纱拉上,白纱透过人影叠叠,手背青筋暴起,太过用力,“撕拉”一声,白纱碎成碎片飘落。
弥觉简直苦不堪言,只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好奇怪好奇怪,他呕心沥血道:“你今天就算是光着,也得把衣服给我当白纱挂起来。”
陈昭带的衣服足够多,随便掏出一件绑在绳上。
他转身看向另外两个床榻,已然铺好床铺,一人一床,他们二人躺在床上,甚是安详。
“我呢?我睡哪里?”
徐长应眼都没抬:“先到先得,地上有些湿凉,你可以多点几层被子。”
陈昭看向徐长应,徐长应手指柜子,里面确实叠落着许多被褥。
隔布有耳,周玦封心里有些奇怪:明明三个床铺,被褥却这么多,一人一床后竟还有富足,怎么用?给谁用?
陈昭倒是没有这么多顾虑,他心中正在定夺:木桌拼成的肯定没有床榻睡着舒服,一晚不要紧,但是不知在这里住多久,他目光又转回床上。
去睡弥觉和周玦封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