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觉是个金贵的人，除去个例甜食外十指不沾阳春水，弥觉不敢妄断，只好问道周玦封：“玦封，阿婆是不是有点古怪？”

周玦封点点头，在阿婆还未扁起裤腿时，高声询问阿婆在做什么。

阿婆闻言抬头，热情笑着提着手里的空菜篮晃了晃，笑道:“挖一些菜，准备晌午做饭吃。”

她说话时嘴角弯弯满是慈祥。

弥觉微微颔首，果真是有古怪。

弥觉道：“玦封，我们要和她搞好关系。”

周玦封点点头，随即又和阿婆闲聊上，并表示他们三人没有田地，没有食物，可否帮助下地换些粮食。

在弥觉疯狂的眨眼极近抽筋的疯狂示意下，周玦封面无表情、不着痕迹加了几个果子。

阿婆慢吞吞的“啊”了一下。

周玦封便又重复一次，循环往复，估摸着四五次之后，阿婆道:“没有吃食？”

阿婆停顿半刻，语气都心疼起来:“快，快跟我进来，菜食比较少，不要嫌弃。”

几人跟着阿婆身后进了院子，进来才发觉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一些，田边还有几个农具，三把锄头，一把镰刀，一个木犁。

阿婆道:“你们稍等片刻。”

周玦封道:“不必，我们自己来就好。”

三个人一个拿了个趁手的工具，编起裤腿衣袖，便扎在地里。

一直从清晨干到晌午，烈日高悬头顶，暑气腾腾，天边不见的一片云彩，仿佛地面都要被烫出一个洞来。

天气早已没了清晨的凉爽，极热极晒。烈阳照耀，酷暑难耐，每人面色红润，微喘虚气，衣衫浸湿紧，紧贴着身体。

弥觉擦去额间薄汗，伸手一挥，一片云层从袖口飞出，悬在天上，恰好遮住烈阳，留的三人一丝清凉。

热心肠但素质不详，陈昭全然不顾形象，瘫成一个“大”字躺在地上。

彩阳耀过，隐隐能看到陈昭上面升起的白烟，弥觉咧着嘴，这，这怕不是被蒸熟了？又看到陈昭身边堆起的土豆成一座山，土豆各个饱满圆润，还带着些湿土。

周玦封旁边白菜土豆堆成一摞，比不上陈昭的多，但也足足堆出了一个山尖。

陈昭幽幽鄙夷道:“我都快晒脱水了，中了暑，你才叫自晴出来。”

弥觉笑道:“它喜欢睡觉，现在才睡醒了，难不成你还惦记着上次的雷霆电击？那可不行，那次我可是哄了很久的。”

说到这里，陈昭脸色一变，像是回想到什么，挥挥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自晴是朵嗜睡的一片白云层，拉，伸，揉，搓，形状随君定夺，手感极佳。平日里喜欢在袖口一躲，随时随地即可入睡，睡饱了开心了，便坐在肩膀，攀到头顶。

它对情感变化极为敏感，生气，伤心，惭愧都能瞬间察觉并做出反应。一开始弥觉性格并不是随性安好，更像尖锐易怒、绵里藏针。

但每次自晴都会缩成一小片云，飘到头顶，下一场局部阵雨，局部雷电。

想跑也摆脱不掉，你走它走，你停它停，直至怒火被浇灭，脾气被磨平，才落在肩膀蹦跳，若是想抓它，直能指尖抓过一丝气云。

弥觉变成现在这般随性，除去周玦封以外，有它一份不可磨灭的功劳。

不止弥觉，只要是身边人，自晴都能飘去。陈昭，周玦封，甚至是徐长应都见识体会过雷霆闪电。

那日弥氏失了火，火势浩大，火舌卷噬每一个人，蒸发每一滴水。众多门生爬遍每寸地方，浇了所有的水，都被蒸发在外围，不能渗进一丝，眼看弥氏毁于烈火，成为残垣断壁，黑灰脆木。

陈昭就抓起独自在家还在睡觉的自晴扔进火里。

火舌燎过边角，皎洁雪白的云边被烧焦一片，自晴一躲，飘到火焰上方变大变厚，下了场瓢泼大雨，灭了火后，雷电滚滚，怒不可遏朝着陈昭飞去。

饶是陈昭跑得快也没能躲过，被劈的外焦里嫩，头顶生火，硬生生被劈的有了阴影，看见就犯怵。

陈昭从未在一朵云上感受到杀意，每次事后回想长谈都唉声叹气，忧愁满面。

周玦封也淡淡微笑，陈昭把脸盖住，闷闷声音传来:“不许笑了。”

周玦封捂着嘴，道：“好，不笑。”

弥觉在一边打趣道：“弥玦封，你好坏啊。”

阿婆在树荫下休息，有了他们三人的帮助，空隙时摘了几颗又大又红、压的树枝垂下来的果子，拿衣服捧着，步履蹒跚走来。

弥觉尝了一口，睁大了眼，竟比城外的果子更甜，果然悉心栽培的口感更加。弥觉问阿婆这是什么果树，想着回去无事栽上一棵。

阿婆思考片刻，嘴唇哆嗦，舌头打结，吱呀乱语说了好些不相干的，弥觉还没听清，就一笑走了。

几人拿了些作物，跟着阿婆进了屋，进了厨房。

厨房内一口灶台，旁边两口黑锅，一个大缸放在角落，上面盖着一个草垫，掀开是堆满的食材，房屋另一个角落里面堆着劈好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