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觉有个习惯,吃饭总是浅尝辄止,再是山珍海味,玉食珍馐也总会剩下一口。
不是吃饱,不是难吃,不知怎么,就是要剩下一口。
一开始周玦封会毫无芥蒂替他吃下剩饭,可是弥觉碍于面子,又觉的让周玦封吃他的剩饭很别扭,跟虐待一样,以至于周玦封丧失了剩饭自由权。
既然不能解决剩饭,周玦封就开始思考如何解决弥觉。
……
思考不出来,他解决不了弥觉。
解决不掉但是也算有法子。
在内,周玦封便会他碗里留着一些菜根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蔬菜夹走吃掉。
在外,周玦封会快速把两人的碗互换,让弥觉碍于情面不好再换回来。
这次也不例外。
周玦封理所当然地换了碗,勤俭节约,爱惜粮食,倒显得他弥觉处处不是。
场上人太多也不好发作,弥觉只能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他。
周玦封将颇为可爱的画面屏蔽,视若无睹,看见许程在给莉莉夹菜,也夹了一道辣菜放到弥觉碗中。
饭味十里飘香,弥觉咽了咽口水,是他喜欢的菜,虽然生气,但是饭是无辜的啊!弥觉拿着筷子戳米饭,玩了一会,最后夹起菜愤愤吃掉——依然留着一点菜根。
周玦封撇了一眼,故技重施。
弥觉显然没料到此招还有第二次!整个人瞠目结舌,周玦封在外也太、太、太不要面子了吧!
他看周玦封吃的津津有味,眉飞色舞,在耐不住即将发作时,周玦封淡淡道:“为何总会比我碗中好吃上许多?”
弥觉一愣,吃剩饭的事情也抛之脑后,半信半疑道:“真的假的?”
“假的,蠢货。”范洛贫他。
弥觉让他滚,又认真解释道:“我没有背着你吃独食,咱们碗都是一样的。”
这周玦封当然是知道,他极其认真的看着弥觉,点点头,回复他上句话:“真的。”
弥觉将信将疑夹起了碗中剩下的饭菜,尝了一口,面若无色,在周玦封不断洗脑后,好像真的品出来不一样的味道。
陈昭一边吃饭一边看热闹,徐长应还在励志给范洛多加几道菜,但无一都被范洛用筷子打回去了。
弥觉自以为很隐蔽实则光明正大下吃了周玦封一道道菜,每尝一道菜也不会剩下一口。
实在是吃不下了又想尝尝周玦封面前的桂花糕,周玦封看一眼便了然,拿了一块放在弥觉手中,弥觉咬了一口,皱皱眉,感觉味道一样啊,莫非是因为没有经过周玦封的碗吗?
心动,行不动。好几双眼睛盯着情况下弥觉也不敢太过分,喉间想说的话又堵了回去。
周玦封见他一直直勾勾盯着,连咀嚼的动作都变慢了,生怕他一回神,悟了出来,几言几语下来诱骗得到了那块吃了一口的桂花糕。
陈昭猛猛戳着饭,马不停蹄地在心里骂着自家千金白痴,又骂周家人心怀,心眼多。
余琛夹起一块糖醋鱼,挑出鱼刺,小心喂给宋沂,宋沂坐在他身上乖巧吃着。
陈昭心道宋沂半大个人了竟还如此娇惯,吃饭要人喂,走路要人抱,啧啧啧。
他难免把宋沂和周玦封暗自比较,即使他还是个不到人胸口、半大的孩子,显然陈昭直接忽略这一点。
陈昭忽然发现,周玦封可以勉强生活自理,弥觉也不至于被娇惯成一个废人,不经在心中原谅了弥觉、周玦封二人各一分。
萦莉坐在专属的凳子上晃着腿,饭碗被几个哥哥堆得高高的,不需要自己去夹菜就能吃的很好。
筷子在饭桌上飞起,留下几道残影:“师兄师兄,你尝尝这个红烧排骨,这么好吃你猜猜谁做的。”
范洛懒得猜,道:“你做的。”
徐长应故作惊讶,靠在他的臂肩,玩味地看着他:“师兄这都能吃出来,那看看这个味道怎么样?”
“一般。”
徐长应皮笑肉不笑:“师兄好棒,这是周玦封做的。”
闻言的弥觉:“……”
范洛“啪”的一声摔了筷子,怒道:“吃饭就给我安生一点!”
许程打着圆场劝和,范洛怒火不好殃及无辜,只折断了一双木筷,起身又去换了一副。
蹉跎了一顿后,徐长应宛如良家少男,安安静静、专心致志吃着肉,啃着骨头。
陈昭回到厨房翻腾几下拿了几个酒盏回来,许程眼神满怀赞许,大大地哼了一声,终于有人懂他了!
但许程殊不知懂他的并非陈昭,论酒友还应当是弥觉和周玦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