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成废墟,上没顶、下没地的岩岭,弥觉真是好奇,就这样竟还能地动山摇,四周的板岩快速坍塌,弥觉步步后退,直至整个岩板碎成岩块坠落,才一跃而下,落在地面。
下面怨气太盛,沸反盈天,晴日被污染,整个世界被它都包围,再度变得黑暗。
半形人轻轻一挥,身手矫捷的门生也哗啦啦身死一片,看着坍塌的废墟和被摔成浆泥的修士,上蹿下跳的其余人慌乱无比。
门生弟子失了冷静和分寸,密密麻麻地拥在一起,像是知道命不由已,惶恐驱使人行动。
个别修士企图寻着密道,找出最后一线生机,有的怒发冲冠间一连斩下好几个同胞手足。更有甚者学着陈昭的模样,一连刺穿自己的手心,脊背,可金线没被挑出来倒是直接暴毙而亡。
混在人群之中的弥苍靖朝弥觉大喊:“保护琉璃结晶!”
半形人还屹立在中央肆意厮杀,狂风呼啸而过,无法靠近。
即使自晴包裹着也不能阻止结晶的破碎,眼下没有其他办法!
一旁周玦封鬼鬼祟祟偷听,当机立断越到自晴身边,剥了片云彩,在地上找了块还算得上完整的尸体扔在琉璃结晶内。
本以为有了原料,琉璃结晶有了灵力可以多撑一会,谁知随着隗氏子弟坠入水面,化骨水一下沸腾起来,升起阵阵黑烟——结晶反噬了。
整个岩岭动荡的更加凶狠,仿佛连带着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这是为何?
忽然,一个画面在弥觉脑海中闪过,隗市脊背上的金线、灾难逃离之前隗氏门生的自毁其身。
视线又落在那破碎的结晶上,结晶连接着岩岭,而结晶上面的管道连接的正是琉璃罩,琉璃罩内——是隗重霖。
原来如此。
隗重霖将整个隗氏门生弟子,甚至是岩岭的生命都捆在自己身上,就连隗市也毫无例外!
而将隗氏弟子门生扔进去,不易于自相残杀。
想要得到永生啊,想要至高的修为啊,做梦。
“那就来吧。”弥觉轻扬嘴角,拔出喻修飞出去,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白光,途经之地天光大亮,飞身旋转直击隗重霖。
余琛面对隗重霖而立,闻声,立刻甩出腰间金骰,金骰玲珑雕刻坚不可摧,一挡,弥觉便从天上坠下。
弥觉大惊,落在余琛身后:“你疯了!”
一阵巨响,场上活人所剩无几,半形人正朝着他们几人袭来,若再不将隗重霖这个疯子杀死,他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半形人俯下身子,带来一阵强劲的狂风,四处碎石飞起,剑柄上挂着的琉璃碎石也跟着晃动。
它劈下一掌,地面就裂开一道深渊大口,又是一掌,几人皆是被震的腾空,整个地面抖三抖仿佛就要被击穿。
尘土飞扬,迷的弥觉几近睁不开眼。
隗重霖狰狞满面,道:“怎么,不装了?来杀我啊,这不正是你这么多年最想要的结果吗?”
他哈哈大笑起来,癫狂至极:“怎么,不敢吗?”
弥觉不再理会一言未发的余琛,眼看半形人就要袭来,他必须做好应对之策。紧握喻修,剑身爆发出强烈的白光,灵力汇聚,弥觉腾空绕在半形人脖颈处,一剑斩断连接的诡线。
剑气只是穿过诡线,并没有一丝的伤害。弥觉诧异的瞪大眼睛,眼底净是不可思议。
天上悬垂着的诡线立刻活跃起来,犹如苏醒的蛆虫绕动,细长的丝线共同朝着半形人身处汇聚,一瞬间,半形人变得更大更强。
天崩地裂,一切濒临失控。
“觉儿,带着玦封快走,岩岭要毁了!!”弥苍靖出现在慌乱的人潮中,呐喊声卷进风中被带走,他正朝着中心飞去。
下一秒,弥觉的瞳孔中映出弥苍靖跃进化骨水中的画面。
“爹————!!!”
弥觉像被抽了筋剥了皮,被炽热滚烫的岩浆火火烤熟,一下失了声,喉间无论如何嘶喊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咽,耳畔充斥着嘶吼,过往种种全部浮现出来。
一切都安静了,他不知道是如何赶过去,恢复意识后,只觉耳畔风声不断,心碎欲死。
弥觉冲到琉璃结晶旁,趴在外沿,伸手去捞被化骨水淹没的弥苍靖,弥苍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水中异光乍现:“快走,这怨念怨气强盛,你们招架不住的。”
弥苍靖说一句话就要喘一口,陆陆续续道:“只要……要把隗重霖杀死就结束了,结晶和半形人的原身早已和他命运绑定,早就为他供养了数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