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因為倒掉可惜。」
「你可以自己做新的啊!」
「做新的,妳吃一口。剩下的,還是我吃。」
秋山直把臉埋進手裡。「秋山深一。」
「嗯。」
「你這個人……」
「嗯。」
「真的太傻了。」
「哪裡傻?」
「吃我吃剩下的。」
「不傻。」
「為什麼?」
「因為是妳吃剩下的。」
秋山直把這句話翻譯成:你吃過的,我都願意吃。
05
第十週,秋山直去做產檢。
醫生看著B超螢幕,指著那個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楚的小白點。「寶寶長得很好。大小符合週數。心跳也正常。」
秋山直鬆了一口氣。秋山站在旁邊,握著她的手。
「秋山先生。」
「嗯。」
「你聽到了嗎?寶寶長得很好。」
「嗯。」
「你怎麼不笑?」
「笑了。」
「你表情根本沒有變!」
「心裡在笑。」
「心裡笑我又看不到!」
「妳看不到,寶寶看得到。」
秋山直愣了一下。「寶寶看得到?」
「嗯。他在肚子裡。我笑的時候,心跳會變。他聽得到。」
醫生在旁邊忍不住笑了。「秋山先生說得對。寶寶確實能感受到媽媽的情緒。爸爸的心跳,寶寶可能聽不到。但媽媽的心跳,寶寶聽得到。媽媽心跳快的時候,寶寶也會跟著動。」
秋山直轉頭看著秋山。他的耳朵紅了。
「秋山先生,你耳朵紅了。」
「嗯。」
「為什麼?」
「因為醫生說『媽媽心跳快的時候,寶寶也會跟著動』。」
「那又怎樣?」
「妳現在心跳很快。」
秋山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真的很快。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妳握著我的手。妳的脈搏在跳。」
06
那天晚上,秋山直躺在床上,秋山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秋山先生。」
「嗯。」
「你在幹什麼?」
「在等。」
「等什麼?」
「等他動。」
「他才十週。醫生說還要好幾週才能感覺到。」
「我知道。」
「那你在等什麼?」
「等他聽到我的心跳。」
秋山直愣住了。
「他能聽到嗎?」
「不知道。但我在跳。他在長。總有一天他會聽到。」
秋山直把手覆在秋山的手背上。
「秋山深一。」
「嗯。」
「你以後每天都這樣。」
「好。」
「每天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
「好。」
「每天跟寶寶說話。」
「好。」
「因為我也想。」
07
第二天早上,秋山直在枕頭旁邊發現了一張紙條。
秋山的筆跡,工工整整的一行字:
「今天體重沒掉。吃了一口煎蛋、一口粥、半口薑汁燒肉。比昨天多半口。明天繼續。」
秋山直拿著紙條,笑了很久。
她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訊息。
秋山直:「深一。」
秋山:「嗯。」
秋山直:「你每天都記?」
秋山:「嗯。」
秋山直:「記了多少天了?」
秋山:「從妳第一次吐的那天。」
秋山直把手機貼在胸口,眼淚掉了下來。
她把這句「從妳第一次吐的那天」翻譯成:妳每一次不舒服,我都記得。不是為了記。是為了陪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