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怎麼做到的?」
「不知道。」
「你剛才做了什麼?」
「把他放在胸口。」
「然後呢?」
「然後他就不哭了。」
秋山直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的肩膀上。
「因為他聽得到你的心跳。」
「嗯。」
「他在肚子裡的時候就聽習慣了。」
「嗯。」
「所以現在聽到,就不怕了。」
秋山低頭看著懷裡的寶寶。寶寶閉著眼睛,呼吸很輕,小手攥成拳頭,放在他的胸口。
「秋山先生。」
「嗯。」
「你是爸爸了。」
秋山沉默了很久。
「嗯。」
05
寶寶出生第七天,秋山直在枕頭旁邊發現了一張紙條。
秋山的筆跡,工工整整的一行字:
「今天他哭了四次。第一次是想吃奶。第二次是尿布濕了。第三次是想抱。第四次——不知道。抱起來就不哭了。可能只是想讓我抱。」
秋山直拿著紙條,笑了很久。
她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訊息。
秋山直:「深一。」
秋山:「嗯。」
秋山直:「你每天都寫?」
秋山:「嗯。」
秋山直:「寫多少張了?」
秋山:「七張。」
秋山直:「你會寫到什麼時候?」
秋山:「寫到他不用我抱為止。」
秋山直把手機貼在胸口,笑了。
她把這句「寫到他不用我抱為止」翻譯成:我會一直陪著他。直到他長大。直到他不需要我。
06
那天晚上,秋山直在佛龕前上了香。
四炷香。四縷煙。
「兩位父親,兩位母親。」
她在心裡說:一他很健康。秋山先生很照顧他。你們放心。
香煙靜靜地升上去。燭光微微搖晃。
門外傳來秋山的聲音。
「直。寶寶醒了。」
「馬上來。」
她站起來,看了佛龕一眼,轉身走回臥室。
秋山正抱著寶寶,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寶寶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醒了多久?」秋山直問。
「五分鐘。」
「你怎麼不叫我?」
「想自己試試。」
「試什麼?」
「哄他。」
「哄好了嗎?」
秋山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寶寶。寶寶看著他,不哭也不鬧,就是睜著眼睛。
「沒有。他不睡。」
「他不想睡。」
「那他想幹什麼?」
秋山直走過去,看了看寶寶的眼睛。
「他在看你。」
「嗯。」
「他不想睡,是因為想看你。」
秋山沒有說話。但他把寶寶抱高了一點,讓他能看到自己的臉。
寶寶的眼睛亮亮的,像兩顆星星。
07
第二天早上,秋山直在枕頭旁邊發現了一張紙條。
秋山的筆跡,工工整整的一行字:
「昨天他哭了四次。第四次抱起來就不哭了。可能只是想讓我抱。也可能是想看我。不管哪個,我都會抱。」
秋山直拿著紙條,笑了很久。
她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訊息。
秋山直:「深一。」
秋山:「嗯。」
秋山直:「你今天寫的是『可能只是想讓我抱』。」
秋山:「嗯。」
秋山直:「昨天寫的是『可能只是想讓我抱』。」
秋山:「嗯。」
秋山直:「每天都是『可能只是想讓我抱』。」
秋山:「因為每天都是。」
秋山直把手機貼在胸口,眼淚掉了下來。
她把這句「每天都是」翻譯成:他需要我。我會在。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