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城这个地方,即使江随忆来过几次的路,过了好多天就会记忆模糊想不起来,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走过的每条路都有些陌生,却唯独除了回家的。他很少在外头吃过东西,让他最有印象的还是6岁时,江允临在南方带他吃过一回,但也只是在南方。
所以他有时候会特别好奇。
南方人的生活又是什么样的?
只记得失忆那天,江允临和他说过,他们全家都是南方人,也包括自己,只不过是搬到了北方生活,即使在这个地方成长,她也不忘教他学自家方言。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教他自己一个人而不教江策?自己说了那么久的方言,久而久之,对他们而言,毫无一点违和感,搞得好像他和江允临是南方人一样。
这句话已经藏在心里很久了,只是还不知道怎么对江允临说出口。
有天晚上,在宿舍睡觉的时候做了个梦。
梦到的还是6岁时的自己,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环境当中,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怒气冲冲的吼声,和被故意推倒碎了一地的盘碗。
他只是背对着,这些声音并没有想引起他的注意,又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莫名的平常。
直到一个刺耳的巴掌声,随其落下,吓得他开始颤抖起来。
但他发现他怎么也动不了,就像是被钉子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接着很快,视线开始疏远,可以移动任何方向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此刻未变的自己,又看向眼前,这才看清一个双腿并拢,坐在餐桌底下的自己。
菜碟一个接一个砸在餐桌前,他始终缩在桌下,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止不住的发抖。
指甲狠狠扎进皮肉里,划出了一道伤痕,但却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连哭声都咽进喉咙,只有默默落泪。
而桌上出现的两个人,使内脏和头部感到突如其来的疼。
他看不清那两人的脸,他抬脚想要往前走去,可却每走一步,疼痛就越来越多…!!
伴随着那些怒呵声,也渐渐模糊低沉了下来。
他猛的掀开眼皮,汗水已经化落倒鬓角处。他支起上半身子看了看暗沉的周围,窗外的月光浅浅的洒进来,天花板上挂着的风扇,带有手指般厚的蜘蛛网,还在咔哧咔哧旋转。
直到最后的目光落到躺在床头已经熟睡的人身上。
他才缓缓松开紧绷的心态。
刚刚梦里,他听到的是熟悉的方言。
可为什么会是辱骂的话???
这一晚江随忆睡的并不是特别安稳。
早上起来洗漱准备上课时,6号床,也就是他下铺的高景天,只见他说。
高景天:“对了兄弟们,我昨晚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玻璃杯,我只是口渴想喝水的,没想到杯子没放稳就碎了,没把你们吓坏吧?”
陆修竹:“我昨晚吓醒了,我还看了你一下,问怎么了。”
不只是陆修竹他俩出了声,除了江随忆其他人大概是醒了,秦横被吓醒的时候还骂了人家一顿。
高景天:“赔罪赔罪。”歉意的说着。
等江随忆听完高景天的话,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昨晚的梦是因这个而起。
他看向一旁刷牙的江策,就是不知道当时有没有醒来过。
忽然很想把这个梦告诉他的心态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了,他应该也不会去关心这个东西的吧……
孙珂:“青出于蓝、冰寒于水,这两句是什么意思,大家有谁还记得吗?”
她双手交叉在后股,走下讲台,可刚走没几步,一眼就瞥见四组的江随忆。
他单手托着腮,脑袋时不时的往下垂,沉重的眼皮子一点一点的想要沉下去。
身后的江策也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抬眸看向人。
他顿了顿。
【打瞌睡……】
他压住内心想要指责人的想法,握在手中的笔“啪”的一声倒在桌面。
但是陆修竹没有注意到,就算发现了,也晚了。
孙珂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两人的桌前,就当陆修竹打算要叫醒人时,孙珂立即伸手打住,示意让她自己来解决。
【我亲爱的Bestie,你在干什么呀?】张洋洋撞到这一幕,紧张的眼神都不知道该看向谁好。
全班一部分的人也带着一丝不安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只见孙珂伸手轻轻抚摸着江随忆的毛发,没想到手感还挺好,接着她眯着眼角,轻声开口道。
孙珂:“随忆呀,我看你很困的样子,要不我给你睡一节课吧。”
江随忆:“……”
江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