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校运动会。
4×400米接力赛是在运动会第二天。
云祉坐在大太阳下,没一会儿就开始冒汗,抬头望了望四周。
云祉站起身,朝角落的树下走去。纪嘉铭手上提着一袋水回到班上,分给那些没领到水的同学。
李良跑完一千米下来,直接躺在草坪。
“水。”纪嘉铭蹲下身,把水放到李良手上。
李良费劲的拧开瓶盖,倒了半瓶水在脸上。
“云祉呢?”
“没看见。”
“你到处看看,他肯定躲在树下乘凉。”
“这瓶水给郭磊。”纪嘉铭将剩下的水放下,站起身朝树下走去。
“水。”纪嘉铭看着低头玩手机的云祉,轻声说。
云祉抬头见是纪嘉铭,愣了一下,手机传来人物死亡的提示声。
云祉低头看向手机。
“我帮你打。”纪嘉铭坐在云祉身边,将拧开瓶盖的水递给云祉。
“我那天……”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纪嘉铭低着头操作着游戏。
“你先说。”云祉突然把想好的话全忘记了,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我那天不是生气,只是很久没人提起过那件事,我就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就走了。其实那件事,街坊邻里都知道一些,但我还是只同江月和李良讲过。”
云祉的父母从他上初中后就开始发生一些争吵,主要原因是对云祉的教育理念不和。
初二的时候,两人和平离婚,这对云祉还是有些影响的,不过两个离婚后,云祉的母亲云夕不会阻止他去见父亲。
有时节假日,云祉会同父亲一起出去玩几天。
去年暑假,父亲带云祉出去自驾游时,意外与一辆车相撞,“砰”的一声,车身变形,云祉只能感受到温热的血溅到脸上。他被父亲护住。
等云祉再醒过来时,只看见坐在床边面容憔悴的云夕。云祉没有哭,生活一如既往,直到有一天,云祉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云夕发现后,便带云祉去治疗了。
“其实我已经记不清当时的事了,医生说这是大脑对自我的保护机制。”云祉叙述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时十分平静,就好像是事件的旁观者,而不是亲身经历者。
“对不起。”纪嘉铭碰了碰云祉的手。
“我没生气。”
“嗯,我知道。”纪嘉铭语气认真的说,“但还是要说对不起。”
云祉看着纪嘉铭的眼睛,听懂了他的道歉。
对不起。让他想起了伤心的事。
“没关系。”云祉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人也是。”
“走。”李良找郭磊找了半天没找到,就过来找云祉。
“吃饭去。”
“郭磊呢?”纪嘉铭站起身,伸手去拉云祉。
“没找到他。”李良说,“刚比完赛,我就去找他,结果我都没看见他影。”
“先去吃饭。”纪嘉铭说。
食堂,云祉他们都打到饭了,郭磊才姗姗来迟。
“去哪里了?”李良问郭磊。“该不会去给哪个女生送爱心了吧?”
“没有,帮忙搬水去了。”郭磊额头上还有汗珠流下来。
“给你打的饭。”云祉指指放在一旁的饭。
“谢谢。”郭磊又是跑步又搬水,一上午累的不行,也饿的不行,低下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女子八百米第一,跳高也就是我第二,男子一千米第五。”李良咽下口中的米饭,“明天接力赛就靠你们俩了。”
“男子一千米第一是谁?”纪嘉铭记得他们班去参加一千米的是个练过体育的男生。
“高一(1)班的夏昪。”李良说,“其实他们几个相差就三四秒。”
“江月跳远拿了第几?”云祉想起江月同他说过她也参加了运动会。
“跳远下午比,江月上午在主持。”李良喝了口水,“你少玩会游戏吧!”
“……”
“知道。”云祉擦了下嘴。
下午一共就三个项目,跳远、跳绳、篮球。
看完江月跳远后,同江月说了几句话,云祉又躲到树下。
“怎么不去看他们打篮球。”纪嘉铭从篮球场走过来,曹鹏他们正在同八班打比赛。
“赵智也参赛了。”纪嘉铭看向篮球场上唯一没穿校服的人。
“他打篮球菜死了。”云祉难得同纪嘉铭说起自己初中的事,“我们初中一个班,我们班每次打篮球都不会叫他,他都坐在观众席,等我们一下场,就挨个发水。”
“打架也菜。”纪嘉铭补充了一句。
之前纪嘉铭也同他讲过他和赵智打架的事,不过纪嘉铭当时只说和他爷爷吵架了,心情不好,又见赵智威胁人就揍了。
“你爷爷对你不好吗?”
从云祉认出纪嘉铭开始,云祉觉得纪嘉铭变了很多,但又具体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好像只是没小时候爱笑了。
“为什么这样问?”
正常人看见纪嘉铭的吃穿用度,都不会这样觉得,毕竟用的和吃的都是最好的,家里一定很疼爱他。
“直觉。”云祉最近遇到回答不出的问题都会这样说,这两个简直成为云祉的万能回复公式。
“我爷爷对我也不是不好。”
但毕竟为维持他的完美形象,他还是得给纪嘉铭转钱的。
“他把我接回家的那段时间,挺照顾的。”纪嘉铭语气轻松,甚至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后面就不管我了,全权交由保姆照顾。我还有一个叔叔,没什么出息,但我爷爷对他寄予了很大的期待,很纵容他,包括害死我父母。”
纪嘉铭语速缓慢,云祉能清楚的听见他说的每一字。不知道怎样安慰他,云祉只好将手轻轻覆在纪嘉铭握成拳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