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了左边那个浅浅的酒窝。
六月二十八号,高二的最后一周。
期末考试的倒计时已经贴在了黑板的右上角,上面写着“距离期末考试还有3天”。数字每天更新,擦掉旧的写上新的,粉笔灰落在讲桌上,值日生每天擦,每天又落新的。
宋星燃的学习节奏没有丝毫放松。期末考试的难度比月考和期中都大,考试范围覆盖整个高二学年的内容,有些知识点他已经很久没有复习了,需要重新捡起来。他把过去半年的试卷全部翻出来,按照科目分类,把错题重新做了一遍,把易错知识点整理成一张表,贴在桌上,每天看一遍。
苏晚柠的目标是期末考进年级前十五。她现在的排名在二十名左右徘徊,英语突破一百三之后稳定了不少,但理综还是不稳定,尤其是物理的电磁感应和化学的有机推断,每次考试都会丢一些不该丢的分。宋星燃给她制定了一个三天的冲刺计划——每天做两套理综选择题限时训练,每套四十五分钟,把做题速度和准确率同时提上来。
“三天能提多少分?”苏晚柠问。
“理综至少提十分。”
“十分?”苏晚柠瞪大了眼睛,“三天提十分,你确定?”
“你信我,就照做。不信我,就算了。”
“我信你。”苏晚柠没有犹豫。
六月三十号,高二的最后一天。
期末考试结束,成绩还没出来,但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谁是年级第一了——宋星燃。不是因为他提前知道了成绩,而是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有数。一个数学满分、理综只扣了十几分的人,不是第一还能是谁?
成绩是在七月二号公布的,宋星燃总分七百一十一分,创下了他个人的新高,也是县一中近五年来高二期末的最高分。数学满分,理综两百九十一分,英语一百三十八分,语文一百四十二分。所有科目的分数都比他之前的成绩高了一截,这说明他不是侥幸,他是真的进步了。
苏晚柠考了年级第十六名,离前十五只差一个名次,但比上次月考又进步了五名。她没有因为差一个名次而沮丧,反而比考了第十八名的时候更开心了。因为这次的期末考试难度比月考大,她能在难度加大的情况下进步五名,说明她的实力确实在稳步提升,不是靠运气撞进去的。
“星燃,你说得对。”成绩出来后,苏晚柠在食堂跟他说,“三天真的能提分。我理综考了两百五十三分,比月考高了十二分。”
“我说的是至少十分。”
“多出来的两分是奖励。”苏晚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奖励我信你。”
宋星燃笑了,笑得比平时大了一些,眼角都弯了。
期末成绩公布的第二天,高二的教学楼大厅挂上了一块高考倒计时牌。
黑色的牌子,白色的数字,上面写着“距离高考还有339天”。牌子挂上去的时候,几个高三的学长学姐正好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他们去年也经历过这个时刻——看着倒计时牌从三百多天变成两百多天,从两百多天变成一百多天,最后变成个位数,然后归零,然后走进考场。
宋星燃站在倒计时牌前,看着那个“339”,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三百三十九天,看起来很多,但去掉寒暑假、周末、吃饭、睡觉、上厕所、洗澡、走路的时间,真正有效的学习时间大概只有两千个小时左右。两千个小时,够他把高中三年的知识点再过两遍,做一千五百套试卷,把错题本翻烂。
够用了。
苏晚柠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个数字。她的表情比宋星燃复杂得多,有紧张,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高二结束了,高三要来了,那个被念叨了两年的“高考”,终于从抽象的概念变成了具象的倒计时。
“星燃,你怕吗?”她问。
“不怕。”
“我有点怕。”
“怕就对了。”宋星燃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怕才会认真对待。不怕的人,要么是太自信,要么是不在乎。你怕,说明你在乎。”
苏晚柠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倒计时牌拍了一张照片。
“拍这个干嘛?”宋星燃问。
“留个纪念。”苏晚柠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等高考结束那天,我再拍一张,对比一下。”
宋星燃没有说什么,转身往教学楼外走。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大厅的地砖上,又长又直,像一支指向远方的箭。苏晚柠跟在他身后,脚步比他快一些,走到门口的时候和他并肩了。
高二,结束了。
高三,就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