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燃看到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说“你可以的”，也没有说“前五很难”。他知道苏晚柠不需要他的评价，她只需要自己给自己定一个目标，然后去够。从一百三十多名到第九名，她只用了不到一年。前五，不是梦。

期中考试后的第一个周末，宋星燃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王浩打来的，那个三中男生，第一个通过二手教材平台联系到他的买家。

“宋哥，我这次期中考试考了年级前五十！”王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恨不得飞到天上给所有人看，“我用了你上次教我的方法，物理选择题限时训练，真的有用！我从年级八十多名冲到四十九名了！”

宋星燃握着手机，听到那头王浩语无伦次地道谢，听着听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努力的。”他说。

“不是不是，真的谢谢你！还有你那个平台，我在上面买了好多本带笔记的教辅，真的帮了大忙了！宋哥，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宋星燃想了想，说：“好好学习，高考考好，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王浩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得很大声，很纯粹，像一个十七岁男生该有的样子。

挂了电话，宋星燃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

他在帮王浩的时候，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回报。但现在，王浩那句“我考进前五十了”，比任何回报都让他觉得值得。那种“我拉了你一把，你真的站起来了”的感觉，比他考了年级第一还让人觉得踏实。

十月二十五号，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248”。

宋星燃站在倒计时牌前，看着那个数字。248天，如果每天有效学习十五个小时，那就是三千七百二十个小时。够用。

苏晚柠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个数字。她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盯着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表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平静。年级第九的成绩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底气——那种“我不是靠运气、我是靠实力”的底气。

“星燃，你说高考那天，我会紧张吗？”她问。

“会。”宋星燃说，“所有人都会。但紧张和紧张不一样。有的人紧张到脑子一片空白，有的人紧张到比平时更专注。你是第二种。”

苏晚柠歪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那种越到关键时刻越冷静的人。”宋星燃转过头看着她，“你自己没发现吗？每次大考之前，你比平时话少、坐得更直、写字更用力。那不是紧张，是专注。”

苏晚柠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是这样。大考之前她会不自觉地把自己调整到一种“战斗状态”，不说话，不笑，不跟任何人聊天，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把卷子做完、做好。那种状态不是紧张，是认真。

她笑了，把豆浆杯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走吧，回去做题。”

“好。”

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梧桐树的叶子在身后飘落，一片接一片，像金色的雨。

十月份，就这样在期中考试、倒计时牌和飘落的梧桐叶中走到了尾声。

宋星燃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十月份的总结。学习：期中考试716分，年级第一，全县第一；与第二名分差拉大到51分；数学149分，理综291分，英语137分，语文139分。平台：独立网站进入开发阶段，预计寒假上线；QQ群突破2000人，月交易额突破8000元，平台净赚2000多元。写作：散文集累计印量突破10000册，收到读者来信50余封。

他用红笔在总结下面写了一句话：“十月份，拉大了差距。十一月份，要巩固差距，不让任何人追上。”

写完这行字，他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十月的最后一天，月亮很圆，挂在光秃秃的梧桐树梢上，像一个被擦亮的银色圆盘。夜风比前几日更冷了，吹在脸上像薄薄的刀片划过，不疼，但凉意能渗到骨头里。

他裹紧了校服外套，拿起笔，继续做题。

苏晚柠坐在他右边，也在做题。她桌上的便利贴又换了一张，上面写着两行字：“总分660，年级前五”和“语文135，数学135，英语140，理综250”。目标数字比上个月高了一截，但她的表情比上个月从容了很多。因为她知道，这些数字不是凭空喊出来的，而是一个一个台阶踩上去的。她踩过了一百三十多名，踩过了四十八名，踩过了二十八名，踩过了十八名，踩过了十六名，踩过了十二名，踩过了第九名。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下一步，她要去踩第五名。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明天会变成247。而他们，会继续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