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空题最后一道题是一道数形结合的题,给了函数图像,要求写出函数的解析式。他花了四分钟,从图像的对称性、单调性、特殊点三个角度推了一遍,写出了解析式。
解答题做到第五道的时候,他遇到了一道函数与导数的综合题。第一问求单调区间,第二问证明不等式恒成立,第三问求参数的取值范围。第一问简单,求导、因式分解、分类讨论,三行搞定。第二问需要构造辅助函数,证明它在定义域内恒大于零。他用了常用的构造方法,结合第一问的结论,一步步推下去。第三问是参数取值范围,他将不等式恒成立转化为函数的最值问题,设新函数,求导,找极值点,分类讨论,最后取交集。每一步都写得很完整,没有跳步。
最后一道数列与不等式综合题,计算量确实大。第一问求通项公式,他用特征根法算出来了。第二问证明一个不等式,他用数学归纳法,从n=1开始验证,假设n=k时成立,然后推导n=k+1时的情况。推导过程中用到了第一问的通项公式和几个放缩技巧,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第三问是求一个和式的极限,他先把和式裂项相消,消完之后只剩几项,然后取极限,得到结果。
全部做完,还有十二分钟。他检查了一遍选择题的填涂,确认没有涂错。检查了一遍填空题的答案,确认都写在指定位置。检查了解答题的步骤,确认没有跳步和逻辑漏洞。
五点,交卷铃响。宋星燃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数学,他考得不错。应该能拿满分。
他走出考场,阳光还很亮。走廊上站满了人,有人在讨论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有人在叹气说没做完,有人在打电话报平安。宋星燃没有加入任何人的对话,走到走廊的角落,靠着墙,拿出手机。
苏晚柠的消息:“星燃,你考得怎么样?”
他回复:“还行。你呢?”
“我觉得我考得也不错。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做出来了,虽然不知道对不对。前面选择题有几道不太确定,但蒙上了。”
“蒙上了就是做了,不要想。”
“好。明天英语和理综,加油。”
“加油。”
六月八号,高考第二天。上午英语,下午理综。
英语是他的弱项,但他准备得很充分。阅读理解做得很快,完形填空蒙了两道不确定的题,作文写了两篇——一篇应用文是写一封感谢信,感谢父母这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另一篇读后续写是一个关于坚持的故事,他写了一个很温暖的结局。写完之后检查了一遍,修正了两处拼写错误。
下午理综,这是他拿分的重头戏。物理、化学、生物三科合在一张卷子上,总分三百分。他做得很仔细,物理的大题每一步都写得很完整,化学的方程式配平检查了两遍,生物的选择题一道都没有改——这是他从小到大最大的教训,相信第一感觉,不要改。
全部做完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八分钟。他把答题卡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答案都填涂了,没有漏题。然后重新看了一遍那些不太确定的题,没有改任何一道。他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
五点,交卷铃响。收卷,起立。
高考,结束了。
宋星燃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阳光很好,六月傍晚的阳光不烈不弱,刚好够把走廊照得亮堂堂的。他站在走廊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哗啦地响。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考完了。真的考完了。
苏晚柠从考场里出来,走到他旁边,也看着远处的天空。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星燃,考完了。”
“嗯。”
“我们毕业了。”
“嗯。”
苏晚柠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了左边那个浅浅的酒窝。
“星燃,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拽上来。”苏晚柠说,“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可能还在和陈凯纠缠,可能还在跟老师顶嘴,可能还在骗自己说‘他是真的喜欢我’。是你把我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的。”
宋星燃沉默了几秒。他看着苏晚柠,看着这个从年级一百三十多名走到全市第四的女孩,看着她眼睛里那道光,那道他一年多前第一次见到她时还不存在的光。
“是你自己爬上来的。”他说,“我只是在旁边喊了几声。”
苏晚柠摇了摇头,想说不是的,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只是走上前,张开双臂,抱了抱他。很轻,很短,不到两秒。然后松开。
“毕业快乐,星燃。”
宋星燃看着她,嘴角慢慢地、慢慢地扬了上去。
“毕业快乐,晚柠。”
他叫她“晚柠”。不是“苏晚柠”,不是“喂”,是“晚柠”。一年多来,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带姓。
苏晚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