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很安静,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但这种安静,反而让人毛骨悚然。
“有东西跟着我们。”陆怀舟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
沈青梧也感觉到了。
在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一阵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不是野兽,是人。
“出来。”沈青梧握紧了手中的铁簪。
黑暗中,响起了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
“女娃,你果然来了。”
沈青梧和陆怀舟猛地转身。
只见黑暗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还是那件灰色的僧衣,还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了空和尚。
他手里提着一盏破旧的灯笼,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又是你。”沈青梧冷冷地看着他,“那封信是你写的?”
“是。”了空和尚点了点头,“赵莽确实是太后的人。太后让他杀你,不是为了灭口,而是为了祭旗。”
“祭旗?”
“对。”了空和尚叹了口气,“太后要在祭天大典上,用你的血,祭奠她那死去的儿子。”
沈青梧心中一震。
她一直以为太后是想杀她灭口,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
“我娘的儿子?”沈青梧追问,“我还有个舅舅?”
“不。”了空和尚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悲悯,“不是你舅舅。是你。”
沈青梧愣住了。
“你娘胡善祥,当年生的不是女儿,是儿子。”了空和尚缓缓说道,“你是皇长子,朱祁镇的亲哥哥。”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狭窄的矿洞里炸响。
沈青梧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是男的?
她是皇长子?
那她这十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可能……”沈青梧喃喃自语,“我明明是……”
“因为你娘为了保护你,用了一味药,让你看起来像个女孩。”了空和尚打断她,“但这改变不了你的血脉。太后知道你还活着,所以她必须杀你。因为只有你死了,朱祁镇的位置才坐得稳。”
沈青梧浑身冰冷。
原来,她不是弃子。
她是正统。
“那张诅咒的铜钱,不是太后给你的。”了空和尚继续道,“是有人想借你的手,杀了朱祁镇,然后再杀了你,坐收渔翁之利。”
“谁?”
“曹吉祥。”了空和尚吐出这个名字,“他想造反。他扶持朱祁镇,是因为朱祁镇好控制。但他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沈青梧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阴谋,所有的杀戮,所有的逃亡。
原来都是为了一个“正统”的名分。
矿洞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赵莽的人追来了。
了空和尚看着沈青梧,将手中的灯笼递给她。
“女娃……不,殿下。”了空和尚跪了下来,郑重其事地磕了个头,“老衲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矿洞尽头,有通往宫里的密道。那是太宗皇帝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
“去吧,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沈青梧接过灯笼,灯光照亮了她坚毅的脸庞。
她不再是沈青梧。
她是朱明王朝的皇长子。
她看着矿洞深处的黑暗,那里仿佛通往地狱,又仿佛通往天堂。
“陆怀舟。”她叫了一声。
“在。”陆怀舟握紧了手中的断刀。
“跟紧我。”
沈青梧转过身,提着灯笼,向着黑暗的深处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而在矿洞的尽头,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生路,还是……
另一场更残酷的猎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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