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
男人背起陆怀舟,推开船舱的顶板,浮出了水面。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
苏州城笼罩在晨雾中,昨夜的厮杀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两人不敢走大路,专挑小路,一路向南,向着金陵进发。
这一路上,陆怀舟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那颗药丸不仅治好了他的伤,还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几里外的马蹄声,能看到夜里最微小的虫子。
但同时,他的性格也开始变得暴躁。
路过村庄时,看到地主欺压农民,他会忍不住想杀人。看到贪官污吏,他会想把他们撕碎。
“这是药丸的副作用。”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挣扎,低声道,“我的血,带有太祖的戾气。你吸收得越多,就越容易被那股戾气控制。”
陆怀舟努力克制着。
他不想变成怪物。
不想变成第二个沈青梧。
七天后,金陵。
巍峨的孝陵,静静地卧在钟山脚下。
红墙黄瓦,松柏森森。守陵的太监和士兵来来往往,戒备森严。
男人并没有直接闯进去。
他带着陆怀舟,绕到了孝陵后山的绝壁下。
“入口在这里。”男人指着绝壁上一处不起眼的裂缝,“这是太祖当年为了防备万一,留下的密道。”
两人钻进裂缝。
裂缝里阴暗潮湿,只有蝙蝠在飞舞。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深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四个大字:
“非皇勿入”
男人走上前,将手掌按在石门上。
“嗡——”
石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开启。
门后,并不是地宫,而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
阶梯的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
棺椁的形状,和沈青梧之前在矿洞里看到的那口很像,但要更加古老,更加庞大。
棺椁周围,站着十二个石像。
那是十二生肖的石像。
“这就是太祖的真正棺椁。”男人声音颤抖,“也是我诞生的地方。”
他走到棺椁前,伸手想要推开棺盖。
“等等!”陆怀舟突然拉住他。
陆怀舟指着棺椁的底座。
那里,刻着一行小字。
那行字,陆怀舟认识。
那是沈青梧的笔迹。
“吾乃守墓人,亦是掘墓人。来者,慎入。”
男人愣住了。
“这是……我写的?”他看着那行字,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洗碗的宫女,燃烧的祭坛,还有……那个在火海里对他微笑的自己。
“不……这不可能……”男人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我已经死了……我是谁?”
就在他精神恍惚的瞬间,那十二尊生肖石像,突然动了。
石像的眼睛里,亮起了红光。
它们缓缓转过头,十二双石眼,齐刷刷地盯住了闯入者。
“擅闯孝陵者,死。”
石像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从石头里震荡出来的。
陆怀舟拔出刀,挡在男人身前。
但他发现,自己的手脚也开始不听使唤了。
那颗药丸的药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的皮肤下,开始长出黑色的鳞片。
“陆怀舟!”男人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你的脸……在变!”
陆怀舟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细腻。
那是沈青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