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镜子是太祖留下的，那它怕什么？

太祖怕什么？

怕火？

怕水？

还是怕……

陆怀舟突然想起了一个传说。

太祖朱元璋，小时候家里穷，给地主放牛，曾经躲在龙兴寺里当过和尚。

他怕和尚？

不。

他怕的是……光头？

陆怀舟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拔出刀，走到铜镜前。

“老和尚，看清楚了。”

陆怀舟一刀划破了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的头发剃得乱七八糟，像个癞痢头。

“你不是要光头吗？我给你看！”

“大胆！”

镜子里的人似乎被激怒了，光芒大盛，想要震碎陆怀舟的五脏六腑。

但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男人，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不再是金色，而是纯粹的黑色。

那是沈青梧的眼睛。

“够了。”

男人（沈青梧）站起身，挡在了陆怀舟身前。

他看着镜子里的“太祖”，眼神冷漠而平静。

“朱重八。”沈青梧叫出了太祖的乳名，“你装神弄鬼，不累吗？”

镜子里的影像剧烈波动起来。

“你……你是谁？”镜子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我是你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沈青梧冷笑，“我是那个被你当成工具，被你炼制成‘长生蛊’，又被你亲手毁掉的……亲生儿子。”

“不可能！”镜子里的太祖咆哮道，“朕没有儿子！朕只有朱允炆那个废物！”

“你错了。”沈青梧一步步逼近镜子，“你不仅有害死的长子，还有个被你做成祭品的女儿。我就是那个女儿。胡善祥，就是我娘。”

陆怀舟震惊地看着沈青梧。

原来，这才是真相。

原来，沈青梧不是守墓人。

她是受害者。

“既然你不肯放过我。”沈青梧伸出手，按在镜子上，“那我就打碎你这最后的幻象。”

“敕！”

金光大盛。

沈青梧体内的龙气，与镜子里的龙气，轰然对撞。

“轰隆——！”

整个地宫都在颤抖。

铜镜碎裂了。

碎片飞溅中，陆怀舟看到，在镜子的后面，竟然藏着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本书。

书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

《太祖秘录》

沈青梧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了那本书。

书很轻，很薄。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大明之祸，始于朕身。若要救之，需斩龙脉。”

“斩龙脉？”

沈青梧愣住了。

他抬头看向陆怀舟，眼中充满了迷茫。

就在这时，地宫外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抓妖孽！抓妖孽！”

锦衣卫的大队人马，竟然追到了地宫里。

不仅如此，陆怀舟还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那是太监尖细的嗓音。

“陛下有旨，凡阻拦者，杀无赦！”

陛下？

哪个陛下？

朱祁钰？

还是说……

沈青梧猛地转过头，看向地宫入口。

只见一个人影，在火把的映照下，缓缓走了进来。

那个人穿着龙袍，戴着皇冠。

但他没有脸。

他的脸上，是一张空白的面具。

面具下，传出一个陆怀舟无比熟悉的声音。

那是朱祁镇的声音。

“姐姐，朕来看你了。”

陆怀舟惊恐地发现，朱祁镇的手里，提着一颗头颅。

那是柳七娘的头颅。

而柳七娘的眼睛，还在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