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书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幅图。

图上，一个人，手持利刃，刺入自己的心脏。

旁边写着一行注解：

“欲斩龙脉，先斩己身。”

陆怀舟明白了。

这不是要杀别人，而是要杀自己。

杀掉沈青梧体内的那个“太祖”。

“陆怀舟，别看了。”沈青梧虚弱地拉住他，“没用的。他是太祖的恶念，杀不死。”

“不。”陆怀舟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一定有办法。”

他看向那个无面人。

无面人还在走近，每一步，都让沈青梧的生命流逝一分。

陆怀舟突然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放下沈青梧，站起身，迎着无面人走去。

“陆怀舟！回来！”沈青梧想要阻止，却发不出声音。

陆怀舟走到无面人面前，距离只有三步。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具。

“陛下。”陆怀舟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真的想长生不老吗？”

无面人停下了脚步。

“你想让你的子民，都变成你这样吗？”陆怀舟指着那张面具，“没有脸，没有感情，没有知觉，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这是永恒。”无面人冷冷道，“这是超越生死的境界。”

“这是地狱。”陆怀舟从怀里掏出了那把断刀，那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从锦衣卫尸体上捡来的断刀。

“你敢不敢，跟朕比试一下？”陆怀舟举起断刀，指向无面人，“不是比武功，是比谁更能忍受痛苦。如果你输了，你就放了我们。”

无面人沉默了。

他在打量陆怀舟。

这个曾经在诏狱里被打得半死不活，在死人坑里挣扎求生，为了救沈青梧不惜变成怪物的男人。

“好。”无面人答应了，“朕陪你玩。”

陆怀舟笑了。

他猛地将断刀刺入了自己的小腹。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陆怀舟没有拔出来，而是用力一搅。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挺住了。

“你看，这很痛。”陆怀舟看着无面人，鲜血从嘴角溢出，“但你感觉不到。你连痛觉都没有，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无面人没有动。

陆怀舟继续刺自己。

一刀，两刀，三刀。

他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在自己的身体上，刻下血淋淋的图案。

“陆怀舟！停下！”沈青梧哭喊着，想要爬过来。

陆怀舟不理他。

他看着无面人，眼神疯狂而决绝。

“来啊！你也来啊！把你的脸划开！把你的肚子剖开！让我看看，你这副皮囊下面，到底是什么！”

无面人终于动了。

他伸出那只黑色的手掌，按向了陆怀舟的额头。

“疯子。”

就在手掌即将触碰到陆怀舟的瞬间，异变突生。

陆怀舟并没有躲避，而是猛地将手中的断刀，刺向了无面人的面具。

“咔嚓！”

面具碎裂。

露出了下面的脸。

那不是朱祁镇的脸。

那是一张……沈青梧的脸。

一模一样的脸。

两张沈青梧的脸，在血泊中对望着。

一个在面具后，一个在血泊中。

陆怀舟愣住了。

沈青梧也愣住了。

无面人（沈青梧）看着陆怀舟，眼中流下了一滴血泪。

“陆怀舟……”无面人开口了，声音不再是朱祁镇的，而是沈青梧的，“快跑……我控制不住了……”

话音未落，无面人猛地张开嘴，喷出一股黑色的毒气。

毒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地宫。

陆怀舟感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昏迷前，他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低语：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