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那边折腾了半天,终于把炉子点着了。
吃过简单的早饭,雨势又小了些,变成几乎看不见的雨雾。
探险队的人陆续从屋里出来,那几个地质大佬被一群村民围着,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
淳朴的山民,有着最纯粹的学习热情。
大佬们心生欢喜,干脆就地讲课,“来来来,既然大家有兴趣,我就简单讲讲咱们万砚山的地质构造……”
孩子们立刻围坐过去,大人们也好奇地站在外围。
其他队员扛着相机和摄像机在村子里转悠,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
来一次这种神秘的古早村落不容易,机会可遇不可求,林枫也闲不住了,拉着于安要当导游。
“走走走,带我们转转。”他兴致勃勃,“我得好好看看,留点证据,回去好吹牛。”
郑濯宣也跟着点头。
于安现在像个本地人一样,带着他们,“走吧。我带你们转转。”
雨后的山村有种洗尽铅华的清新。
雾气还没散,白茫茫地笼在山林间,远处的山峰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像水墨画里淡扫的远山。
村里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植物的气味,混着雨水的潮湿。
他们一路看,一路照,走到村子边缘,在地势稍高的缓坡上坐着休息。
他们站在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村落。
房屋错落有致,在雨雾里若隐若现。
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又很快散在湿漉漉的空气里。
“这里空气真好。”林枫深吸一口气,满脸陶醉,“比我那儿强多了,我那破别墅区,早上全是汽车尾气味,熏得人头疼。”
郑濯宣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小安,你来的时间比较久,万砚山是不是有很多蛇类?”
“是挺多的。”于安呼吸新鲜空气,“深山老林嘛,生态环境好,蛇类自然就多。我在这儿见过好几次,不过都是常见的品种。”
“常见的?”郑濯宣终于转过头看他,“具体有哪些?”
于安想了想:“乌梢蛇见过几次,王锦蛇也有。哦对,有天早上在溪边看见过一条玉斑锦蛇,花纹挺漂亮的。”
他顿了顿,“你问这个干什么?”
郑濯宣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用词。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翻出几张图片递给于安。
“这是我们进山前搜集的资料。”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万砚山这片区域,根据现有的记录来看,理论上应该有不少珍稀蛇类分布。”
“所以你们这趟不只是地质勘探?”于安问。
郑濯宣:“地质勘探是主要任务,但如果条件允许,顺便做一些野外观察和记录,回去整理成报告,对生物多样性的保护有参考价值。”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实万砚山未开发区域之所以一直没开发,主要原因就是这里地质结构太复杂,植被覆盖率太高。常规勘探手段很难推进。”
林枫嘴里叼着根草茎:“那直接上重型机械呗,推土机挖掘机开路,还怕搞不定?”
郑濯宣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如果为了开发而破坏整个生态系统,代价太大了。万砚山生态价值高的不可估量,不会轻易动的。”
“那个……”于安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郑濯宣的手机突然爆发出尖锐的蜂鸣,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郑濯宣脸色骤变,迅速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刺目的红光,上面显示着一张电子地图,一个红点在地图中央急促闪烁。
“怎么回事?”林枫凑过来,嘴里的草茎掉在地上。
郑濯宣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脸色越来越白:“这是探险队所有人都配发的紧急定位仪。只要检测到佩戴者身体情况有问题,就会自动触发报警,信号通过卫星传输。”
于安心里一沉,“这么说,有人出事了。”
“快!我们去看看!”
雨后的山路泥泞不堪,他们越跑越靠近后山,树木开始高遮天蔽日。
光线一下子暗下来,像是从白天瞬间步入黄昏。
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散发出刺鼻的霉味。
各种藤蔓像蛇一样缠绕着树干,有些从高高的树枝上垂下来,在潮湿的空气里轻轻晃动。
“就是前面!”郑濯宣突然停下,指着前方。
那是一个山洞的入口。
于安从未见过这个山洞,洞口倒是不大,能容两个人并排进去。
洞口周围的岩石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几根粗壮的藤蔓从洞顶垂下来,像门帘一样半掩着洞口。
于安心里很不安,这里是他没涉足过的后山区域,但人命关天。
三个人咬了咬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弯腰钻了进去。
山洞里比想象中宽敞,洞壁摸上去冰凉刺骨,苔藓滑腻得像蛇皮。
“这边!”郑濯宣突然压低声音说。
山洞在他们面前拐了个弯,拐过去后,空间陡然开阔。
他们进入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洞顶很高,正中央有一个不规则的缺口,像是天然形成的天窗。
天光从那里漏下来,在洞窟中央投下一道朦胧的灰白色光柱。
探险队队员一共六个人,这里就躺着三个,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冲锋衣沾满了泥浆和污渍。
郑濯宣冲过去伸手探鼻息,“还有呼吸!都活着!但意识不清。”
他试图扶起其中一人,就在这时,这名队员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开,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跑……”
队员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微弱的气声,“快……跑……!!”
郑濯宣愣住了:“什么?你说什么?”
“跑啊!”队员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快跑!!”
话音刚落,洞窟里顿时响起了声音。
声音很轻,很散,但汇聚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背景音。
于安猛地转身,手电光束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蛇!
无数的蛇!
它们从洞壁的缝隙里钻出来,从地面的碎石堆里爬出来,从头顶的岩缝里垂下来。
大大小小,粗粗细细,有的通体乌黑,有的布满鲜艳的环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