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的喜烛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将整个东宫寝殿映照得一片暖昧朦胧。龙凤呈祥的锦被上,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着“早生贵子”。
苏浅浅顶着沉甸甸的龙凤珠翠冠,端坐在床沿,像个精致的人偶。
殿外,宴饮的喧嚣声隐隐传来,庆祝着当朝太子萧景琰大婚之喜。
全京城的人都在议论,苏家那个不起眼的庶女,真是祖坟冒了青烟,才凭着一个“八字旺夫”的虚名,被指婚给太子殿下——尽管这位殿下暴戾、无能、喜怒无常,是个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活阎王”。
同情、嘲讽、幸灾乐祸……各种目光几乎要把花轿盯穿。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不是紧张,是嫌这冠太重。
她悄悄活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脖颈,听着门外宫女太监们屏息凝神的动静,心里翻了个白眼。
【成个亲规矩比代码还多,脖子要断了,这破冠是实心的吧?皇家就喜欢这种重量级审美?也不知道那位太子爷喝完酒要不要人抬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苏浅浅立刻收敛心神,摆出最标准、最柔弱的姿态,微微垂下头。
“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
高大的身影裹挟着一身酒气和冷冽的檀香气迈入,随即反手一挥。
“都退下。”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不耐烦。
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迅速退了出去,紧紧关上了殿门。
一时间,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苏浅浅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审视的,冰冷的,甚至带着点厌烦。她努力维持着呼吸的平稳,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很好,清场了,方便谈业务。】
一双金线绣蟒的玄色靴子停在她面前。
盖头被一柄玉如意毫不温柔地挑开。
视线豁然开朗。
苏浅浅顺势抬起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男人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厉。只是那双剑眉紧紧蹙着,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和“老子很不爽”的气场。
这就是她的新婚夫君,当朝太子,萧景琰。
确实帅得人神共愤,可惜,口碑烂得惊天动地。
萧景琰也在看她。眼前的女子确实如调查所言,容貌清丽,带着一股弱不禁风的娇柔感,是那种最标准、最不会出错的闺秀模样。他眼中掠过一丝无趣,正准备例行公事地说些什么。
却见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新太子妃,忽然冲他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仿佛训练过千百次的——职业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