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内,气氛难得有几分松弛。
苏浅浅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正喜滋滋地在她那本越来越厚的“项目手册”上记录“才华人设”项目的巨大成功,并开始勾勒下一个阶段的蓝图——“仁德储君”深度塑造计划。
萧景琰批阅奏折的速度似乎也比平日快了些许。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淡化了几分往日的冰寒。虽然他还是那副冷峻模样,但整个书房不再像以往那般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暗卫刚刚禀报完市井与朝堂对太子殿下“深藏不露”的惊叹,悄然退下。
“殿下,您看,”苏浅浅拿着小册子,凑到书案前,指尖点着计划图,“接下来我们可以趁热打铁,针对您‘暴戾’这个核心负面标签,策划一个系列事件。比如,我们可以找一个曾经弹劾过您、但后来家中遭遇变故(比如走水或者儿孙不孝)的官员,您不计前嫌,施以援手……”
她说得正起劲,却没注意到萧景琰的目光并未完全落在计划书上,而是不经意地扫过她神采飞扬的眉眼。
“……这样一来,‘以德报怨’、‘心胸宽广’的形象立刻就立住了!操作难度也不高,成本可控……”苏浅浅兀自分析着性价比。
“苏浅浅。”萧景琰忽然开口打断她。
“嗯?”苏浅浅抬头,撞上他的视线,莫名觉得他今天眼神有点奇怪,不像平时那么冷,但也说不清是什么。
“你这些……手段,”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都是从何处学来?”这个问题他问过,但她从未正面回答。
苏浅浅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保持镇定,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职业微笑:“殿下,每个成功的乙方都有自己的商业秘密。您只需要看到结果,过程不重要。”她巧妙地将话题拉回业务,“我们还是讨论一下下一个项目的预算……”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
太子心腹侍卫长林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急报。”
松弛的气氛瞬间消失。萧景琰神色一凛:“进。”
林峰推门而入,脸色凝重,手中捧着一叠刚刚从宫外紧急送入的……民间小报和几张粗糙的印刷画纸。
“殿下,太子妃娘娘,”林峰行礼后,将东西呈上,“城内突然出现大量此物,流传极广,言论……颇为不堪。”
苏浅浅好奇地凑过去。只见那粗糙的纸张上,画风拙劣却意图鲜明:一幅画上,一个容貌妖娆、眼神狡黠的女子(特征明显指向她)正伏在一位明黄色服饰的男子(象征太子)耳边低语,男子一脸昏聩。旁边配着大字:“狐媚惑主,牝鸡司晨?东宫异象为哪般!”
另一张类似的小报上,则用极其夸张的文字写道:“惊爆!太子殿下近日所为,背后竟有高人指点?苏氏女出身低微,何以左右储君言行?细数其陪嫁丫鬟频繁出入市井之诡异!”
内容极尽暗示之能事,将太子近期的转变全部归咎于苏浅浅的“蛊惑”,指责她利用美色和诡计操纵太子,干涉政务,甚至影射苏家别有用心,外戚干政。
苏浅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来了!】她心里一沉。对方的反击比她预想的更快、更毒辣!这完全跳出了攻击太子本身的框架,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她!而且角度刁钻——“狐媚惑主”和“外戚干政”,这两个罪名在古代对于后宫女眷而言,几乎是致命的!
萧景琰的脸色迅速阴沉下去,眸中寒意骤起,捏着那几张纸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吓人,比苏浅浅刚嫁进来时更甚。
“何处传来?”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已在东西两市多处流传,茶楼酒肆也有人暗中散播。源头……暂时追查到几个齐王府门下清客常去的印坊。”林峰低头回禀。
“萧景明!”萧景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掠过一丝杀意。他“啪”地将那叠污蔑的纸张拍在桌上,震得笔架都晃了晃。
苏浅浅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危机公关模式瞬间启动。
“殿下,息怒。”她开口,声音却异常平静,“对方这招,很毒,但也并不高明。”
萧景琰冰冷的目光转向她。
苏浅浅拿起那张画,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他们慌了。因为您的风评真的在好转,他们无法再轻易从您自身找到攻击点,所以只能从我身上下手,试图通过抹黑我来否定您所有的改变,甚至将‘变好’本身扭曲成一种‘罪过’。”
她看向萧景琰,眼神锐利:“这说明,我们的策略是正确的,并且打疼了他们。”
萧景琰看着她临危不乱、甚至立刻开始分析对手心理的模样,心中的暴怒竟奇异地被压下去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杀意:“你有何对策?”
“首先,定性。”苏浅浅伸出第一根手指,“这不是简单的流言蜚语,这是齐王党针对储君的政治构陷。目的是破坏您的声誉,动摇您的地位。我们必须从这个高度来应对。”
“其次,策略。对付这种污名化攻击,否认和辩解效果最差,甚至会越描越黑。”她伸出第二根手指,“我们的核心策略应该是:转移焦点,拔高格局,反将一军。”
“具体呢?”萧景琰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他们不是说我‘狐媚惑主’、‘干涉政务’吗?”苏浅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和强大的自信,“那我们就把事情闹大,闹到陛下面前去。”
“嗯?”萧景琰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