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你生辰?”他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苏浅浅愣了一下,挠挠头:“啊……好像是吧?我也不太记这个……主要是想找个由头吃独食……”她试图用玩笑掩饰那点微妙的尴尬。穿越过来后,她一直刻意淡化原主的各种信息,包括生日。
萧景琰沉默地看着她。烛光下,她脸颊微红,眼神闪烁,带着一种不同于平日“专业乙方”的……真实的局促。他忽然意识到,抛开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和算计,她也只是个离乡背井、被困于宫墙、连过个生辰都只能偷偷摸摸对着个画了金元宝的面饼许愿的小姑娘。
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走到桌边,看着那个寒酸却莫名有点可爱的小面饼:“许的什么愿?”
苏浅浅嘿嘿一笑:“当然是希望项目顺利,甲方满意,尾款……呃,国泰民安!”
萧景琰:“……”他就知道。
他静默片刻,忽然从腰间解下一枚随身携带的、触手温润的白玉佩,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咳,”他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漕运事忙,未及备礼。这个……暂且抵了。”
苏浅浅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枚一看就价值连城的玉佩,又看看耳根微红的甲方殿下,大脑当场宕机。
【啥情况?甲方给乙方送生日礼物?还是贴身玉佩?这这这……这不符合商业规范啊!这得计入什么会计科目?】
她舌头打结:“殿、殿下!这太贵重了!使不得!我们合同里没写生日福利这一条……”
“闭嘴。”萧景琰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给你便拿着。啰嗦。”
苏浅浅看着他那副“再敢推辞就治你罪”的别扭样子,到嘴边的职业套话生生咽了回去。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玉佩,触手生温,雕工精湛,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淡淡檀香。
心里那头小鹿,又开始不讲武德地乱撞。
“那……谢谢殿下?”她小声说,脸有点烫。
萧景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个小面饼:“还不吹蜡烛?”
“哦!对!”苏浅浅这才想起来,赶紧吹熄那根小蜡烛。
室内陷入短暂的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入。
在黑暗的掩护下,萧景琰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
“苏浅浅,”
“嗯?”
“生辰……安康。”
苏浅浅捏着那枚玉佩,站在月光里,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完了。
尾款好像……越来越不香了。
而远在京城的齐王府,也收到了太子离京实地调研的消息。
萧景明摇着酒杯,嗤笑:“真是病急乱投医。跑去乡下地方能查出什么?”
幕僚低声问:“王爷,我们是否要……”
“不必。”萧景明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让他去。等他折腾一圈回来,发现什么都改变不了,那才有趣。顺便……让我们的人,给他‘帮帮忙’,制造点‘意外’惊喜。”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漕运风波,并未因太子的离京而平息,反而潜流暗涌,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
而某位乙方顾问的心,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生日“惊喜”中,悄然偏离了原本只盯着尾款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