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想起萧景琰的警告,本想回绝,但转念一想,谢允之主管户籍流民,对民生数据最是敏感,也许能提供些信息?她请谢允之在偏厅相见,开门见山:“谢大人此时前来,可是为了市面流言之事?”
谢允之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正是。下官发现近日几处流民登记点的粮药配给好像也受了影响,价格微涨,货源略紧。听闻与东宫义诊有关,特来询问,可有需要下官协助核实数据、澄清真相之处?”
他态度诚恳,言语间全是公事公办的立场。
苏浅浅略一思索,觉得多一个官方渠道帮忙澄清总是好的,便谨慎地透露了些许已公开的信息和东宫的应对方向,重点强调药材来源清晰、去向透明。
谢允之听得极为认真,不时点头:“原来如此。殿下与娘娘思虑周全,下官佩服。若有需要,户部这边的一些民生数据,下官或可提供佐证。”
两人正就几个数据细节交谈着,忽然,门口光线一暗。
萧景琰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偏厅门口,面色沉静,目光落在相谈甚欢的两人身上,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几度。
苏浅浅心里咯噔一下:【完蛋!被抓包了!】
谢允之立刻起身行礼:“下官参见太子殿下。”
萧景琰没理他,目光直直看向苏浅浅,声音听不出情绪:“孤是否说过,让你待在东宫,‘哪里也别去,更不许擅自接触无关紧要的外人’?”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苏浅浅头皮发麻,赶紧解释:“殿下,谢大人是来提供户部数据,协助我们澄清……”
“东宫的事,何时需要外人协助?”萧景琰冷声打断,目光终于扫向谢允之,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威压,“谢大人有心了。然东宫事务,孤自有决断,不劳费心。请回吧。”
谢允之面色不变,从容一礼:“是下官唐突了。殿下,娘娘,下官告退。”他离去前,目光若有深意地瞥了苏浅浅一眼。
偏厅内,只剩下两人。
苏浅浅有点心虚,又有点不服气:“殿下,谢大人他只是……”
“苏浅浅。”萧景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你好像总是记不住,谁才是你的‘甲方’。”
他抬起手,并非要打她,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她方才因为焦急争论而微散的一缕鬓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温柔。
“孤的耐心是有限的。”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不要再试探孤的底线。”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走向书房,留下苏浅浅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她摸着被他指尖碰过的发丝,脸上火辣辣的。
【这到底是甲方对乙方越界行为的警告……还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发作啊?!】
然而,此时的京城,东宫的公告已然贴出,说书人的新故事也开始流传。
百姓们的议论开始转向。
“原来药材是这么来的!我就说嘛,殿下怎么会掏空市面!”
“剩的药都平价卖了?还限购?这是好事啊!”
“肯定是那些黑心肝的奸商搞的鬼!想骗我们怪殿下!”
“对!查他们!殿下干得漂亮!”
一场潜在的危机,在东宫迅速而有力的应对下,被强行扭转了风向。
当晚,皇帝下旨,严查囤积居奇、操纵物价之行,京兆尹衙门连夜出动。
齐王府内,又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东宫书房,烛火长明。
萧景琰看着暗卫送来的、关于几家齐王关联商铺被查的报告,面色冷然。
苏浅浅则在一旁,一边记录本次“危机公关”的成功经验,一边偷偷瞟着气场依旧冰冷的甲方殿下。
危机暂解。
但乙方的“职业危机”和“情感困惑”,好像才刚刚开始。
而齐王的又一次失败,注定不会是他的最后一次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