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殿下,您的风评崩了! > 第39章 收网·不藏

第39章 收网·不藏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上面记录着齐王府近一年铁料来源——从北境旧军械库提料的批次——火药配方调整试验记录——铜铳铸造进度表——每页下面都有管事的签章。最后一页写:「余两批铁料——应于三日内到齐——寄放于京城某地——」

下面那行字被火燎掉了一半。还能看出「东城某坊某号」。只缺条最关键的两个数字。

「东城的仓库区中的一座。铁料还没被搬走。说明他的接货人是定时机制——不是随叫随到——这给了我们一个窗口。我们要找到这批铁料——和那具已经搬出西山并消失的成品铜铳。」

「整片东城方圆好多条货巷——怎么翻——」

「不翻。先用耳朵。派人下去——分格按舆图的区分成网格——每家铁铺、旧仓、闲置库房——先只做标记——不亮身份——第二遍再去走访周边老居民——如果有人搬了大量重铁质装入旧仓——搬入傍晚后——街坊里一定有人听到——听到的是不是磨凿铁锈那种刺耳噪音不重要——铁锭被搬下车时落地撞石板的声音——四邻夜里记得最清。」

林峰迅速安排。他甚至没问「怎么让人开口」——因为每一趟跟太子妃出门——他发现不需要问——苏浅浅会提前告诉每个暗卫:挨家问的时候不要提铁不要提铜——就闲聊隔壁货仓最近半夜有没有搬进什么重物——吵不吵——街坊之间抱怨的话最准。

苏浅浅拿着烧焦的账册走出地窖。天已完全黑了。山里的风很凉——从废弃的铁渣堆里穿过来——刮在脸上带着铁锈味。

春桃拿着大氅跑了过来。她已在外等了大半夜。

苏浅浅接过大氅——愣了一下。

是这件。上次放在床头的那件。被人重新叠好折过——袖子依旧翻回扣位——不像春桃第一次代为收叠时会折偏袖线——是后来跟着学了一遍。不是自己学的——是有人当时在一边看着——教她按这种固定叠法——「袖要对齐——领子要压住——大氅旁边放一条垫子——压结实——她睡觉时会把大氅揽进去——卷走不至于脱落——」

「我没让你把这件带来——我说的只是大氅——库房不是有备用——」

春桃头摇得像浪鼓:「不是奴婢带——殿下出门前塞到奴婢手上的。说山里夜风凉——这件厚——去的时候记得拿这件——不要说殿下让带——就是——就是——自己想着——」

「他自己怎么不来——」

春桃用力闭嘴。脸憋红了——但一个字都没往外吐。

苏浅浅把大氅裹紧。绒料熟悉到指甲一摸就能认出那片被夹在领缘内侧的旧缝线痕迹——那是上次她自己叠时补的——看没人发现——随手加缝。缝线的走向极细极清——收针的地方用了双绕——那是她自己的习惯。

【他记得这件大氅。记得袖要对齐、领子要压住。还专门教了春桃怎么叠。萧景琰——你现在连服装管理都插手了?甲方对乙方的关怀密度——最近严重超标。不——不是超标。是越界。】

她没再说话。两个人沉默地走下山。鞋子踩在碎石上——沙沙地响。

走到半山腰时——她忽然停了一步。

「春桃。」

「奴婢在。」

「下回——他递给你什么——你先告诉我——不然我会以为是你买了点心放在桌上。」

春桃忍了一下唇角——又压住了——回得极正:「那要看是什么——若还是大氅娘娘应该认得——」

「认得出。」苏浅浅用力地把大氅领子拉紧一点,「这个人的东西——都认得出来。」

三日之后。三路消息同时回京。

朔州铁料来源查清了——五年前苍狼营撤编时所缴的旧军械储备。铁料于三年前由齐王安排从北境分多条路线往朔州的分散仓转运——每批次都伪装成被遗弃的废旧农具。承运队伍里还有当年撤编时卸甲的老兵——他们把铁锭推进窑口——然后一直到今天。

东城的那座废弃铁匠坊——铁料找到了。一共两箱精炼铜锭、一台手摇镗刀——铜锭按原计划是十二具铜铳的配套最终配材——还没来得及被提走——因为西山铸铁坊的主事者被捕时还没来得及给出最后一次提货指令。废坊里还留着一盏油灯——灯油还没干透。

最关键的:在齐王府城郊的别院——禁军从一座小假山的暗室内找到了一座未及毁弃的小火窑。窑内残碳中有熔过黄铜的残渣痕迹——残留上方还钉着一张没烧完的纸。第一页上写着——

「铸造规格:短管铜铳十二具——配点燃火管与铁砂散弹。射程:约三十步。目标间距按内殿廊道宽窄配距。」

林峰看完抄件说了一句:「三十步内——谁都跑不掉。」

萧景琰召来林峰——吩咐把所有新物证连同地窖发掘出的账册一并呈交刑部。

「殿下——铸造图纸也呈吗?」

「呈。所有物证信息全部公开交出——交的是刑部和大理寺——不是你自己判——不要由东宫任何一篇文牍给出结论。这结论——留给所有读完工本的人自己去下。」

苏浅浅从旁边看了他一眼。她没开口——但她知道此刻他没在背任何预案里的话。他把审判权交给审机构——不是推责——是把自己从嫌疑环中剔除干净。这批证据本身够致命。不需要太子再多加哪怕一锹的作用力。证据自己会把每个审过的人推去同一个方向。

【他没有追加任何一句判词——而是把所有证据完整移交。这不是退缩,是比追加判词更高级的操作:让证据自己说话。甲方学得越来越快了——这套"透明化处理"的危机公关逻辑,我只教过一次。】

又过了两日。齐王案正式移交大理寺与刑部联合会审。

同一天。小安子和王虎被收押。两人被抓时没自杀——没反抗——没试图在讯问前咬齿间的毒囊。因为齐王倒了——没人会来处置他们——死士在主子垮塌之后从来不是死士——是等待被隔离处理的活资料。

林峰看着被押走的王虎:「娘娘——他为啥不自杀——死士不都是该以死殉——」

「因为齐王已经不能派人来捞他了。主子倒了——死士不想死。当效忠对象不存在——效忠本身就成了无效合约。自杀需要一种你还有效忠对象为你而死的前提——他没有这个前提——所以不会死。」苏浅浅把笔记合上。

「那另外那些还没摸到的钉子呢?」

「会一个个自己冒出来。你不用去找他们——他们会主动来找你——用告老、急病辞退、请假永不复归的方式。接下来半个月——宫里会出现一堆前所未闻的高发疾病——连膳房弄菜也会多一个切伤了手从此不能当值的洗菜太监。你看就是了。」

林峰竖起大拇指。这次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桌案边那盏没人喝过的凉茶撤下去了。这不是给娘娘喝——是原来给他自己备着的。现在他觉得没必要——因为听懂就够了。

苏浅浅向书房走去。走出三步——停了一下。

「林峰。」

「在。」

「王虎怎么入的禁军——审清楚。名单上那个活着的第二个。别忘了他。别再让他有任何理由多站一夜哨。他的危险登记等级不是掉一档——是清退。必须从他执勤过的每一个哨位逐点复检安全通道——包括那些他当年查验别人、而别人是不公正输给他通行指令的方位——全补一轮。」

林峰点头。然后难得地加了一句点评:「娘娘从那本烧焦的账册——救的不只是东宫几条后门通道——是给刑部那群大人定了准头——从没见过磨了三天整也不喊一声停的。就是娘娘翻废渣翻到手指全黑——属下在旁边看——不敢问——但觉得——没有哪个军师会亲自下地窖翻两个时辰的。」

「不是救。是策略核定。」苏浅浅摇头,她指了指自己的袖口让林峰看清手上沾了灰还没擦完。「做分析——一直是这样。只有自己下到最底层的现场——你才知道对方的物流路线选的是哪种坡度。有些坡度——不是靠舆图能看出来的。是要在脚边被废渣划破三道口子以后——你才晓得那个地窖他曾搬过多少次铁料。数字帮不了你——要一次次的实地量测。」

【数据分析师的第一原则:永远不要只看二手报告。数据在纸上是平的——但地窖的坡度、铁渣的厚度、账册被火烧的角度——这些三维信息只有在现场才读得到。手指磨破三道口子换来的情报——比任何公文都可靠。】

然后她沿长廊继续走了。走够十二步后听到身后远远传来——林峰小声嘀咕给他自己的那句:「娘娘说那些——属下还是听不懂。但属下现在知道——听不懂的人——将来不守在她家门口——会后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