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计算出的降落点……恰巧在自由航空区的边缘外,那里是乱石堆砌的空地。
控制室没有通知他去处理,那就说明不处理也没有关系。
不过是一架小飞船不知道因为什么机身损毁,这在自由航空区的上空很常见。飞船的主人会在落地后自己通知维修公司或托运公司把飞船拖走,要真超过一个月都没人处理,才会由自由航空区出面处理。
没过多久,远处便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店内无虫在意。
警卫继续喝着自己的酒,那位名叫white的店员刚好站在他的面前擦着杯子。
他闻不到丝毫从他身上泄露的雄虫味,这不仅说明对方等级低下,还说明对方不适合他。所以尽管他心里对这名服务生有点兴趣,他还是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生理上不契合的亲密关系,完全没有任何存在并延续的必要。
警卫打开光脑,继续在网上吃瓜打发时间。
最近,帝国的权利中心可是有一些不得了的新闻。
【尤里赛斯元帅在首都星逝世!】
【诺斯曼统帅刺杀新元帅被当场拿下!】
尤里赛斯??美第奇是美第奇家族的现任家主,其长子诺斯曼·美第奇是现任第三军的统帅,几乎所有虫都知道,美第奇家族世代统领着第三军。
“家大业大的美第奇家族居然要倒台了。”警卫感到唏嘘。
不过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过是偏远落后资源星上的一个小小警卫,那些帝国中心的贵族是好是坏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美第奇?”
在他前方认真工作的雄虫似乎听到了他的闲言碎语。他歪了歪头,一脸疑惑,然后又恍然大悟,道:“哦~那个掌管银行和财富的家族啊。”
警卫很迷惑,不知道雄虫在说什么。
*
自由航空区边缘的一处乱石空地里,一架变形的飞船在冒着黑烟。
机舱内,金发雌虫因为冲击昏迷在驾驶座上。
飞船能源耗尽,仅剩最后一丝维持着微弱的灯光,忽明忽暗,孱弱得就像是舱中濒死雌虫的心跳。
雌虫支零破碎的衣服下,自胸口生出,向四周发散的黑色血管纹已经爬上了颈首。
如果他手腕上的光脑还能使用,一定会发出鲜红色警告,警告佩戴者的精神力变异值已突破血线。
不知过了多久,气温似乎开始下降,倒在驾驶座上的雌虫终于从昏迷状态苏醒。
最先感受到的是疼痛,身体仿佛被一架列车碾过,没有一处不在疼痛。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搅拌机,头痛欲裂,视野昏暗模糊。
紧接着是空虚,仿佛灵魂空缺了一半,叫嚣着去寻找什么,去变得完整。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他……是谁?
强烈的生存本能逐渐开始占据上风,即使还搞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菲尔米诺也尽力爬出了机舱。
凉薄的空气吹来饱含废气的微风,夜幕即将降临。
菲尔米诺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是凭借着本能在移动。
在美第奇家族的教育里,一直延续着这样一句话:“如果一个虫没有使用任何香水但你却能闻见他的气味,这就说明他是你基因选定的虫。”
美第奇家族的雌虫一生都在战斗,也在一生寻找生命中命定的雄虫。
尽管菲尔米诺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但这句代代流传的家训已经刻进了他的基因里。
他嗅到空气中有一缕淡淡的香气,他的直觉告诉他跟着它,只要跟着它走,他能活下去。
“二哥!“
“二哥!”
菲尔米诺感觉自己耳膜里有一道不知道从哪来的声音。
“二哥!快走!”
“不用担心我,保护自己。”
“一定要活下去。”
沉重的大脑里,看不清脸的影像断断续续地重现。
记忆里的这个虫是谁?自己又是谁?菲尔米诺头痛欲裂。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条暗巷里,空气中的香味比一开始闻到的更浓了。
最终,他站在了一家破旧的、紧闭的房门口。
破旧的房门前没有任何装饰性的、非装饰性的物品,底部的门缝处没有一丝光亮透出,仿佛里面没有虫一般,无处不在的细节似乎都在显示他即将空手而归。
但菲尔米诺忍痛到极致的大脑已经疲惫不堪,以至于无法立马生产出失落的情绪,他扶着墙坐了下来,意识介于昏睡与清醒之间,连大口喘息的力气都没有。
他可能就在这里安静的死去。无虫发现,无虫知晓。
楼道里的感应灯在一分钟的时间结束后瞬间熄灭,电流切断时发出的余声像是在为他最后的生命献上送别的舞曲。世界重新进入灰暗。
脑海里的岁月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春秋。突然间,菲尔米诺听见了,楼道里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嗒,嗒,嗒……
菲尔米诺慢慢抬头,看见了一张错愕的脸。
那是一个雄虫。
空气中萦绕着从他身上散落的淡淡香气。
就在这一刻,菲尔米诺强烈并且深刻地明白,眼前的这个雄虫,就是他此生一直在寻找的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