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紧接着就表示愿意和他缔结婚约,这可太好了。
雄虫的眼下有些青黑,想来平常没少熬夜,之前偶然听到嘴碎的下属议论,亚怀特似乎喜欢在电子游戏上消磨自己的时间。
非常有趣的爱好……
因为帝国雌多雄少,所以电子游戏不能说是大多,得说是几乎,都是从雌本位的角度设计。要么是血腥暴力,满足雌虫劣等的破坏欲,要么是争强好斗,满足卑劣的虚荣心,再不济就是媚雌,贩卖恋爱故事。
雄虫玩的到底是哪一种游戏?
菲尔米诺过分沉浸在自己渴望探索雄虫的思考里,以至于雄虫已经靠近自己坐下后才反应过来。
嗯?
没有第一次约会的异性会这样并肩而坐,更何况还是在这种讲究礼仪的高端场合。
这简直……太不和规矩了,周围看到这一幕的宾客都不约而同的心想。
仿佛是乡下来的野蛮人,完全不在乎文明社会的看法,只要想便做了,能随时随地跟自己的暧昧对象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情。
虽说贵族雄虫们以三妻四妾为傲本,卧室生活少不了玩花的,但他们往往又最守体面的规矩。例如绝不会带地下情人昭然过市,在外要保住自己雌君的面子,维系尊卑礼仪等。
加西亚家的富二代难道完全不懂吗?果然不愧不学无术之名。
与之相反,美第奇家的小将军就要体面得多,在这个时候都仪态大方。
就在亚怀特心想:“干脆直接表演原地发疯算了”的时候,餐厅的主厨带着他的作品出现了。
亚怀特仿佛见到了救星,God bless!他上辈子一定是救过主厨的命!
亚怀特立马收回手,表演了一个正襟危坐。当然,如果无视两人正挤在正方形餐桌的同一边并肩而坐的话,一切都没有问题。
主厨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愣了愣,道:“先生们,请问?”
“就放面前就好。”亚怀特说。
主厨保持着职业水准,例行介绍:“这道菜名叫烈焰龙脊,肉的部位取自潘多拉星上潮汐兽口感最嫩的背脊,炙烤至七分熟,配上精心调配的熔岩酱,希望二位能喜欢,祝你们用餐愉快。”
亚怀特对主厨道点头,“谢谢。”
又来了,奇怪地道谢……菲尔米诺看着雄虫。
亚怀特摆手示意一旁的服务人员不必服务,他利落地拿过百年份的红酒瓶,打开,倒酒。无所谓酒瓶的倾斜角度,液体的流速度,吨吨吨,像倒廉价的啤酒一般。
菲尔米诺沉默地看着,如果雄虫是介意陌生的雌虫伺候,坐在其身边的他理应代劳,但雄虫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倒酒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倒完后就牛饮了一口。而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贴近他的耳边小声说道:“嘿,听着少将。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我不想跟你结婚。”
“不是针对你,我的意思是,我还不想和任何虫结婚。”亚怀特用手挡住嘴巴,似乎在防止保镖听到。
亚怀特看到菲尔米诺转过头怔愣地看着他,眼神里似乎充满了难言的痛苦。
“我能知道原因吗?阁下。”菲尔米诺小声地问道。
亚怀特摆了摆手,再一次说道:“叫我的名字就好。我只是不想结婚,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就是这样。”
亚怀特不会说自己是一夫一妻制的拥护者,因为那会显得他太过怪胎,而且这种言论还有叛国的嫌疑。
他很清楚自己无法逃离成为政治联姻、被多名雌虫睡的命运,他占据了这副躯体,就要履行这副躯体的义务,这没什么好说的。
但他只是想这个命运能不能来地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是个无能的富二代,但菲尔米诺不同,他是少将,他是这个社会真正拥有权利的人。在他的原计划里,他希望能通过让少将讨厌自己,从而使他出手中断这场大型的婚姻匹配表演。
虽然到目前为止,计划的反馈与预期有些出入,但仍在进行中。
亚怀特诚恳地说:“我为我刚才的行为向您道歉,少将,我非常尊重您,您的职业非常伟大。而我,我只是一个nobody,我有自知之明,我配不上你,您一定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他在说什么?菲尔米诺在心里大喊。
不,不是!我想要你!
亚怀特:“不用在意社交礼仪,我想和你来一场真诚的对话。您能阻止这场本就不该存在的婚姻吗?”
本就不该存在的婚姻吗……菲尔米诺感觉如鲠在喉,他的基因在叫嚣着拒绝,倘若现在能用原始的方法得到亚怀特,他一定会奋不顾身地去做。
但现实很残忍,亚怀特不想要他……
“这是您的愿望吗?”菲尔米诺开口,嗓音却异常柔顺。
“是。”亚怀特说。
最后的通牒已下,他被判处死刑。
“好,我会去和上面的虫交涉。”他说。
亚怀特立马多云转晴,喜笑颜开,“真的?谢谢,谢谢!”
他没想到菲尔米诺会这么快同意,果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真诚是交友的第一要义!
不知道是由于太过开心,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亚怀特并没有注意到一个自腰下而生的东西正在诚实的地泄露他的心迹。
已经心灰意冷,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的菲尔米诺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缠绕上了自己的腿。他立马低头一看,看到是一根漆黑如墨……尾钩。
菲尔米诺瞳孔放大,一时间呆住了。
在战场上神勇无比,从不分神的帝国少将很少会有这样身体与大脑失联的时候。
亚怀特寻着目光看了过去,愚蠢的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心想:那是……什么玩意?
愣神片刻,他才接上了这个世界的电波。
Holy shit!那是他的尾钩!
亚怀特惊地一把跳起来,动作大到把椅子都带倒了,原本只是隐藏在阴影之下的尾钩显现于世,看起来不情不愿被主人拖着走似的,尾钩尖还在恋恋不舍地想重新缠回雌虫的小腿。
在虫族,当众露出兴奋的尾钩,与果奔无异!
WDF?!这是公众场合!成何体统!
坐在亚怀特这桌周围的宾客实在是忍不了,起身愤然离席。
亚怀特此时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很想大声解释:请苍天!辨忠奸!我跟这条东西压根就不熟!!!
另一边,菲尔米诺的心情也在经历狂风暴雨。
人的嘴巴可能说谎,但尾钩却是最诚实的。虽然一重现实是雄虫都妻妾成群,但另一重现实是雄虫在床上大多数都要靠哄。
假如一个家庭的雌妻是轮班制,七个雌妻,每个雌妻一周只能有一天,但对雄虫而言,他一周无休,所以婚后的雌虫总是要想尽办法在自己值班那一天得到自己应得的。
尾钩是雄虫*望最直观的体现。
如果雄虫不想要,它会跟死了一样。而眼下这条如此活泼的尾钩,绝不是在传递我不想要你的信息。
意识到这一点,菲尔米诺的心境像是被驱散了所有迷雾,他内心感到兴奋,一把推翻了就在刚刚落地,要放雄虫离开的想法。
自己必须要得到他!
亚怀特一把抓住自己的尾钩,像捆蛇一样狠厉地将它收回腰间,“抱歉抱歉!实在非常抱歉。我对天发誓,我不是有意的。
菲尔米诺笑着说:“没有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雌虫这次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格外……好看。
不行不行!不能再做一个*骚扰的变态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亚怀特向菲尔米诺伸出自己的光脑,“抱歉,我还有事要先走了,我们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吧,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可以找我。”
菲尔米诺愉悦地点头,与亚怀特交换了联系方式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礼物盒,递给亚怀特:“好,您先去忙自己的事吧,我没有关系,这是我为您准备的见面礼,非常高兴能在今晚认识您,亚怀特阁下。”
“亚怀特。”亚怀特无奈再一次重申。
菲尔米诺:“好的,亚怀特。”
亚怀特感到些许羞愧,从开始到现在,菲尔米诺的表现挑不出一个错误,可他表现得却是如此混蛋。
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个雌虫(不是那种喜欢),在他的心里,已经把菲尔米诺当成好兄弟了。
亚怀特不矫情,坦然地接过礼物。
盒子里是一颗宝石璀璨发亮,适合出席大场合时佩戴的胸针,呃……不是他的菜,不过心意才是礼物的最大意义。
“谢谢,我很喜欢。抱歉,我没有带礼物过来,我会回礼的,请相信我。”
菲尔米诺眼含笑意,微微点头:“嗯,我很期待。”
假如他的副官在这里,一定会知道少将这个表情的含义。那是一个猎食者盯上猎物,势在必得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