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作曲作词到如今统筹全局的制作人,音乐,对你来说有着怎样的意义呢?”
面对这个问题,孙尤里需要想一想,踏入音乐领域是作为钢琴教师的父亲为他提供了基因和启蒙,后来则是母亲的鞭策、谋生的工具。也曾差点没能去上大学,她想好不容易摆脱窘境还是因为没有钱这么庸俗的原因止步也太凄惨了。
后来她远走了高飞了众所周知,她做过的努力只有那架老旧钢琴和她笔下的音乐知道,而因它喜悦、对它憎恨、因它捱过苦楚、对它不离不弃,好像也是自此开始的,她们已经理所当然的合二为一了。
过程繁杂无从赘述,她面对主持人只能坦言:
“音乐就是冲破困境时的我自己,我爱它。”
搜索Yuri,在今早之前,这段访谈是首个弹出的内容,而现在,一个热点词条飙升,已经将其取而代之。
“爆”字飘在右侧引得无数人转发二创,业内业外都在吃瓜,因为一个制作人的抄袭代笔丑闻牵扯了无数大小明星——
“繁星娱乐某制作人作为行业内知名音乐创作者,名下几乎所有的音乐作品都出自他人之手,剽窃他人的创意!抢夺他人的成果,不劳而获!
而我正是这些劳工中的其中之一,作为代笔长期被她打压,轻则语言攻击,重则打骂侮辱,给出的工资却极其微薄。今天我要代表那些被欺压的同事,向大众揭露这个被称为天才创作人的女人!”
屋里空调慷慨地输送冷气,孙尤里眼睁睁看着这个足以断送她职业生涯的帽子扣到自己头上遍体生寒。
那条名为#Yuri代笔!#的词条,将她一个常年幕后的音乐从业人员送上热搜第一,短短几分钟评论区已经被咒骂声沦陷。
整段视频无一字提起她的名字,可谁不知道繁星娱乐的名牌与Yuri的名字紧紧绑在一起。
潦草的指控引起轩然大波,将她数年的努力冠以别人的姓名。
平稳的呼吸声只在几个瞬间发生失控的征兆,紧握在手里的手机开始“叮铃”响个不停,病床上的母亲语气平淡问她怎么回事。
秦星瑜的电话打了进来,孙尤里看了眼孙禾倩,习惯地弯起眉眼:“有工作先需要去处理一下。”
她起身便走去门口,闪身出去、关门,转身却扑在一片黑影之中,撞得锁骨生疼像被灼烧一样,手边被带上的门还在震动着。
转身太快,孙尤里的手机也撞出去,滑到了两三米外。
秦星瑜的电话还在催促着她,孙尤里无意识地向他道歉便错身而过,跑去查看手机。
孙尤里拾起手机,怎么戳都打断不了这声响。屏幕从边缘裂到中间,孙尤里狂戳却接不起电话。
偏偏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铃声在耳边响越大,孙尤里也有些急切起来。
“用我的吧。”一句男声在后上方响起,激得她脖颈处窜上来一股凉意,一双手也将他的手机从后方递到了孙尤里的面前。
转身回看,鬼使神差的接过了对方的手机,这时那通电话也自动挂断了。
顺着这只手,孙尤里需要扬起头才看清,刚才和她撞在一起的男人,身形高而宽,并非浓颜但五官各显锐利。
只是目光柔和,其中还带着些许张扬,整个人从容不迫,眉眼轮廓间还有点眼熟。
感受到了她脸上的迟疑,男人轻笑开口:
“小姐?”
被询问的女人浅棕色的瞳孔正对上来,深邃的眼眶,高挺的鼻梁,有些混血的样貌,并无急色神色懵懂淡然:
“那我借用一下你的手机了,谢谢你。”
孙尤里利落地转身拨通了电话,边说边往人少的地方走。
她脚步飞快分明看起来急切,但对上他时,眼神明亮嘴角带笑,男人默默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医院一处楼梯间。
大多数人都走电梯,又有铁门隔音,女人的声音在此处显得清冽还有不明显的回声。
“星瑜姐,是我。”
那边一句话还没说完,孙尤里便再次:
“我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我的工作由我独立完成从不假手他人,但他发布过的东西有我递交给公司,我的手稿也混在其中,星瑜姐,我想先向您确认。”
说到这里,她语气依旧礼貌沉稳,犹豫一下还是说出疑问:“您对此知不知情?”
她并非全然冷静,只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抽离着负面情绪。
和她牵扯的艺人实在太多了。而她小样和被抄写的手稿正作为对面的证据传播着,令她感到为难、感到腹背受敌,以及阵阵的寒意。
秦星瑜叹息几声,半严肃半哄,“Yuri,私密文件的泄漏我会纠责到底,这件事,我们目前需要互相信任。”
呼吸间她偷偷叹下口气,孙尤里思维逐渐清晰,和秦星瑜对齐了信息。
她目前还依赖于公司,无论如何要先控制住事态,于是恢复了些往常的亲昵:“星瑜姐,我今天会抽空回公司进行整理,另外,帮忙联系医生的事情,谢谢。”
孙尤里喉咙发痒,口腔里有苦味,轻微地颤栗,尽管被那些网民攻击被辱骂也不是什么好事,在此时却让她意外的抓住一个宣泄口。
只是她苦恼,麻烦怎么总是赶在一起找上她来呢?
她之所以出现在医院,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晕倒被送往医院,却查出了脑癌。
不过只是思考些许,她便起身转头去寻借她手机的男人。
江末倚在角落,从被拿走手机后他就几乎藏匿了自己的存在,面无表情静静看着,没有着急拿回自己的手机。
看到电话被挂断了,他已经在只言片语中了解了大概,他想起来医院前在车上看到的娱乐新闻,竟和眼前的女人对上了号。
看得不是很仔细,不过记住了她的英文名字。
看到女人已经起身转向他,还是那副从容不迫地样子:
“原来您就是Yuri,久闻大名了。”
听到他叫出自己的艺名,也知道他的客套,但孙尤里还是有些惊讶,自己也只是混迹幕后不在公众面前活动,这次的事情闹这么大吗。
他合身的西装上因意外而起的褶皱已经被抚平,又因他宽大的后背紧贴在身上,此时衣角随意敞着,但尽管如此,孙尤里还是能看得出他穿着考究。
只当做他是客气话,孙尤里面容明艳:“多谢,请问我可以怎么感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