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尤里困惑地看过来，江末很无语，明明是他在照顾她幼稚的清账行为，为什么还要被这样的眼神打量。

孙尤里回忆起来，高三的事情，七八年前很久远了，画面是很模糊，只有那种无能为力被欺压的感觉刻骨铭心。

高三，临近毕业，对她颇为照顾的班主任将她喊去了办公室，得知了一件让她无法接受的噩耗。原本该她的那笔丰厚的奖学金，大概率是要易主不属于她了。

她的班主任十分惋惜，因为孙尤里的艺考结果也已经公布，专业拔尖，文化课的成绩也不含糊。她也了解孙尤里的家境，况且她有出国的目标。

对那些富家子弟来说那是一项加分的荣誉谈资，对孙尤里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巨款。

大学尚有全免学费的可能，可孙禾倩虽然执意让她留学，却连艺考前的私教费用都是欠钱供完的。

她却无能为力，在陈冬身上下手是她能尝试的唯一方法。陈冬是校长的儿子，是班主任透露给她他会是奖金得主。

他和自己一届，生活却是天壤之别，私生活混乱，十分顽劣不学无术，喜欢男生，但不敢让他爸知道。

本来想靠着这个去胁迫一下陈冬让他自己跟他爸去说放弃奖学金，这已经是她大胆之策了。

直到百日誓师那天录到他和江末的交谈，她觉得她可以再大胆一点，直接去找校长，效率大概会更高一点。

但是校长不在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她只好公布其中一条在学校论坛。

江末那一条，是所有录音中尺度最小的一条，但孙尤里选中他的原因并不止这一点。

“录音内有校长行贿和名单被暴露的信息，校长被董事会的人找上门来，不然他也不会答应我的。”

她被逼的毫无退路，她除了自己管不了别人。虽然孙尤里得到的只是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这个理由江末有想过，他之前更相信她是误打误撞，毕竟拿着这种东西去胁迫校长？更需要的是胆子。

“好聪明啊。”

“嗯？”

“那你当时认识我吗？”

孙尤里当然认识了，再说那时候他刚在台子上演讲完，全校都认识他：“认识啊。”

嗯，应该的。

“嗯，我有什么变化吗？”

谈话间气氛轻松起来，而孙尤里对这个问题同样认真。

想他们重逢的那一天，她在亲人伤病和事业打击中显得有些狼狈，遇到一个意气风发，手足间自信无处不在的人借给了她手机。

“嗯……同样西装革履的样子，但是现在的江学长比二十岁时更耀眼了。”

江末终于露出了真情实意的表情，格外受用，可惜他没见过学生时代的孙尤里。

那种试图压制的笑意和回避的动作让孙尤里觉得触及了动物傲娇之下的肚皮。

她觉得两个人的关系现在就很好，很平稳很平衡，她也能感受到在他的照顾那样慷慨，不费力也可以浇洒给身边的每一个人甚至在浑然不觉中，更觉江末是一位令人佩服值得学习的人。

当时艰难做下的决定此时看来也没什么不好。对她这种对婚姻毫无信任的人来说，将它视作交易视为协作，反而轻易。

飞机上的对话没有持续太久，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时长是很折磨人的，工作完就睡，睡醒了吃，还没到就接着睡。

直到降落费城，第一个晚上还是休息。

费城是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孙尤里待过六年的地方，他们只在费城停留一天，明天上午便会接着去往芝加哥。

白天出门之后直奔学校。

江末本来以为他们还能在学校里面溜达溜达，但是孙尤里要去找段干由烨还和科尔教授有约定，没什么时间陪他。

站在学校里时她也没想到江末有打算叫她带他参观，只能抱歉得找出一张校园内的地图发给他，让他自己随便看看。

“明天去芝加哥不会还要把我丢在一边，各玩各的吧。”

孙尤里苦哈哈的眯着眼角：“怎么会，今天有工作，所以怠慢你了，明天我们好好休息，我来规划好不好？”

原本来学校孙尤里都打算自己来，让江末在酒店休息。江末不说，但很怕她可能遇到暴力事件，让她一个人出行还是有些危险，于是要跟着她一同前往。

其实她想说在这边生活了六年，她自己知道该如何规避一些风险，况且在市中心。但江末不容拒绝的表情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好，那我随便逛逛，你快结束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和段干由烨的会面非常顺利，孙尤里认识他的时候他才刚刚入学，如今再见也来到了他即将毕业的时间。

同是中国人的身份让他们之间本就有独具的亲切感，而这个后辈也总积极地与她来往，维系着关系。孙尤里也会也照顾这个同专业的后辈。

回国后，他们保持着不温不热的联系。

有时段干由烨会将尤里制作的新歌发来，附带着一连串的彩虹屁。

创业时她首先想到了这个面临毕业的后辈，于是她联系了由烨，向他说明自己的意向，并且表示如果有兴趣，自己会在不久之后飞去美国，和他面对面的详谈自己对他的规划和首专音乐风格灵魂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