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末看了眼禹安,走上前来蹲下看她:
“吃饭了吗?”
“还没。”
江末这时候从身旁的包装袋里一盒一盒拿出餐:“我就知道。”
孙尤里才看见他还拿着东西,刚刚光顾着看他脸了,看着他担忧的样子,特别怕他上来就问她孙禾倩怎么样,还好他没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爸当然得和我说,”江末手上动作不停:“先吃饭,小安也坐过来吧。”
“江末,我想……”
“你想麻烦我一件事,帮你照看一下你母亲,你还有工作是吗?”江末把餐具分好摆好,收拾了一下袋子站起身:“可以,不麻烦。我去我爸那里问一下情况。”
他正要走,又弯下腰来平行看她,宽慰笑笑,拨弄了一下孙尤里侧边的头发,这才离开。
太自然了,把她刚刚就要与他对话都有些焦虑的情绪一扫而空,心脏胀痛只剩下一腔的埋怨和痛苦,死死盯着孙禾倩病房门。
“姐姐,先吃饭吧。”
禹安是没有办法理解孙尤里此时心情的,但见惯了孙尤里平常明媚又独当一面的样子,无神的双眼和弯曲的脊背都让他很难过。
果不其然,孙尤里立刻拿起眼前的碗筷开始吞咽:“辛苦你了禹安,也谢谢你,你可以先再休息一晚再走,我今晚就要出发了。”
“我跟你一起!”
“你好好休息,我给你订的明天的机票。”
“可以改签。”
“满座改不了了。”
你都没看一眼。
禹安听出她语气里强硬的态度,只能不再反抗。
临走前,孙尤里静悄悄看了一眼孙禾倩,她根本睡不踏实,连睡梦中都在痛苦的呢喃,只能输药缓解,好在心率检测正常。
那面孔根本不忍多看,孙尤里不止一次在心里询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孙尤里心里隐隐不安,确保孙禾倩稳定,也在深夜匆忙前往杉城,母亲那边只能再拜托江末帮忙照看,不过有陪护,大概不会太辛苦。
登上飞机黑暗与寂静中孙尤里疲惫但并无睡意,双眼发涩瞪得发痛,最后还是沉沉睡过去了。
“工作很重要吗?真的不留下陪陪你妈妈吗?”
孙尤里听得出来,江末这是在谴责她,她无话可说,最终解释:“她醒过来看见我,估计也不开心。”
她被惊醒,害怕的事情没有在现实中上演过,江末没有像梦里那样怪她,直到她离开也没问出来那句,你还好吗。
周五上午十点她下了飞机,立马打车去场馆,确认了现场再去看看向温,那个时间,向温也已经到了酒店。
没有通过后台,她从一楼的侧门进去,台子已经搭建好,屏幕并不完整还有残缺,照现在的时间来讲,这速度很不对劲。
明天晚上演出,今天晚上就要彩排。
远远的就听到一群人再争执,吵得她眼前开始重影,她已经是强打精神。
“小芙姐,Jerry,你们在吵什么?”
两人转过身,脸上均是焦躁,看到孙尤里表情不是很好,心虚地对视。
恍惚间已经走到跟前,心底的不安逐倍放大:“怎么了?”
这时开口必定要承受怒火,而面前的几个人谁不不想做开口的人。
孙尤里扶额:“说。”
小芙狠狠闭了闭眼,坦白情况。
临近演出开始的前两天才发现他们的LED屏出了问题,本来设计的是180°包围式曲面屏,五场巡演都应该照此搭建,临到末了才被告知,供应商搞错了材料,甚至数量都不足。
他们想破头也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根本没有备选,也联系不到能技术和材料都过关的供应商。
不知道谁终于想出,用三面屏代替的方案,可惜宽度和长度都达不到标准。
都是合作过的人,他们比谁都清楚孙尤里完美主义的脾性,根本不敢告诉孙尤里的团队,还拖着时间闷头苦想。
而这回监工的小芙他们匆匆来了趟现场看见还在施工,问了两句没有什么异常就跑出去吃饭。
刚刚吃完饭回来,发现进度太过拖沓,逼问到底在得知情况。深知巡演终场对于孙尤里的重要性,小芙越说越着急,到最后都带上了些情绪幽怨看着活动公司的人。
听完,老板却并没有勃然大怒,她紧张地看向孙尤里,没有责备她,很木然,叫人心惊胆战。
“所以还没有问到,远一点的工厂也没有,提高单价也没有?”
几人面面相觑,孙尤里帮她们质问合作方,而小芙和Jerry因为自己的失职埋下了头。
“我们也是刚知道,确实是,一下子拿不出来这么多,周边有货的都被订出去了。”
“刚知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