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缨将令姜所有的动作都尽收眼底,心中将她的想法也猜到了七七八八,看她没有再说什么便知道是默认了他的说法,于是摆上一副温润儒雅的笑容,从令姜手中一点点地拿回了被子:“公主放心,我们各睡一边,臣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会趁人之危,今夜公主放心睡便好。”
听了这话,令姜“唰”得一声面向墙壁躺下了,将被子死死盖在自己身上,师无缨有些好笑道:“公主还未更衣。”说完后看到令姜的身体僵了僵,又笑着解释,“厚重的外衣总要脱吧。”看令姜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师无缨自顾自地下了床,边将自己厚重的喜服外衣脱掉边颇无情地说:“公主也不是忸怩之人,臣劝您还是早些习惯我们夫妇往后要在一个屋子里更衣的事实。毕竟日后不仅仅是更衣,我们还要……”
“本宫知道!”师无缨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身后传来令姜的声音,随后便是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许回头!”令姜喝道。
师无缨自然没有回头,只是他忍不住嘴角上扬,神情是难得的放松愉悦。
而身后一直死死盯着他背影的令姜嘴角也扯起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心道:女人果然还是该适时的展现自己的软弱才能让男人心软呀,不管怎么说,总之今夜能平安渡过了。
俩人背对背盖着棉被,令姜小心翼翼地缩在墙角,起先师无缨一动令姜也会有反应,为了让令姜早点睡,师无缨维持着侧睡的姿势不敢动,大约一炷香后,师无缨察觉到身后传来绵长的呼吸声,意识到令姜该是稳稳入睡了,他这才轻轻转过身平躺在床上,侧头看过去,盯着令姜的后脑勺看了半天,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小声低喃道:“以前说不过我就假哭,如今还用这一招,真是一点也没变。”
寝卧中唯有绵长的呼吸声回应他的话语,师无缨却觉得极为满意,屋外朗月高悬,今夜的低语似乎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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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规矩,新妇第二日要给公婆敬茶、回门见父母,因此令姜一大早便起身梳妆,师无缨的父母不在了,舅父的茶还是要敬的。等忙完这一切,俩人趁着天光坐进了进宫的马车。
马车上师无缨连连打哈欠,令姜没好气地问道:“没睡好?”
师无缨揉着肩膀道:“昨日臣怕翻身惊扰公主休息,便整宿都没敢动。”
令姜倒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本来都想好要嘴他一两句了,此刻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很是难受。想了想掀开车帷朝一旁的女侍问道:“沫珠,滚珠枕放在何处了?”
外面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侍立马回到:“在车厢后部的盒子里。”
令姜点点头,很快就在盒子里找到了滚珠枕,看也不看师无缨一眼,却将枕头推到他面前:“在进宫前用这个先枕枕。”好似怕他误会似的又加了一句,“免得在晋王面前失礼,也丢本宫的脸。”
师无缨将令姜的神情动作尽收眼底,他知道令姜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若是听到别人的出发点是因为她,即便那人做了再大的错,从令姜自己这里来说,便不忍责罚了。果然她先前一副眉头紧皱的烦闷模样,听到他的解释后居然还贴心地找来了滚珠枕给他用,只是嘴上还是一副不饶人的样子。其实以他现如今的身份地位,怎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在君王面前丢份呢?
师无缨心中只觉得好笑,手上却依言接过滚珠枕垫在了脖颈后,就这么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起来。
或许是因为起了个大早,令姜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也觉得有些晕乎乎的,但一想到对面坐着师无缨,便怎么也不敢做出睡觉这种有失仪态的事来。她晃了晃脑袋,试图让思绪更清晰些,但可惜作用不大,想来想去,令姜决定找人说话。沫珠就在马车外,找她最合适!
刚想转身,令姜又愣住了,既然有现成的人坐在对面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不过可不能让他察觉出来她是不想让他好好休息才找他说话的。
那首先,语气不能太强硬。
令姜咽了咽口水,垂下眼帘,细声道:“还没谢过你为我找来沫珠。”
“也不是特地为公主找的。”师无缨闭着眼睛假寐,说出的话倒是毫不留情,一瞬间令姜便为自己方才的语气后悔了,他这分明是在笑她自作多情!
师无缨闭着眼睛继续道:“按照年纪,前些年她就该被放出宫了,只不过家中母亲和妹妹都需要用钱,她一个女子也难以寻到什么活计,臣便让她来侯府当差。从前都是在前院做事,如今公主嫁过来了,便调去伺候公主,终归是熟人,用起来也顺手。”说到这里,师无缨睁开眼,眼含笑意朝令姜看去,“倒真没有特地为公主费心的意思。”
还望公主不要自作多情!
令姜几乎能从师无缨眼中读出这句未说出口的话,她暗中捏紧了拳头,扯出个适宜的笑容来:“那本宫就替沫珠多谢君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