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良哲翻身下马,看到人群里哭得梨花带雨的霍问音,无奈笑了笑道:“昨日不是告别过了吗,怎么今日还哭得这么惨?”
“我……”霍问音只说了一个字,便又忍不住呜咽起来。看得旁边的仲景铄一阵心疼,忍不住想伸手抱抱她,却又不敢逾矩,只能握紧了拳头,紧皱着眉头不说话。
师无缨上前一步,举起手中酒杯拱手道:“长亭送别,祝君凯旋。”
令姜也斟了一杯酒:“或许没多久,我们能在丰州重逢。”
师无缨侧头看她一眼,霍良哲则笑着给霍问音也倒了一杯酒,柔声安慰道:“哥哥又不是去打前线的,基本上就是在军营里出谋划策,做个军师罢了,没什么危险的,你别哭了,脸都哭花了。”
霍问音红着眼睛看着霍良哲,想了想还是不忍心哥哥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眼眶一红别过脸去,眼泪又簌簌流了下来。
霍良哲叹了口气,转向一旁的令姜等人:“多谢各位,后会有期。”
令姜、师无缨和扈扶邕将酒一饮而尽,霍问音也在仲景铄的安慰下尝了一口酒,霍良哲看着自家妹妹,终于还是不放心的对令姜道:“公主,臣离开垣州之后,还麻烦你多多照顾问音。”
令姜侧过头,看到仲景铄正低声安慰着霍问音。恐怕就算你不嘱咐,我这个弟弟也会好好照顾你妹妹的。
转过头来,令姜看向霍良哲的眼睛:“好。”
霍良哲得到安心的回答,笑着给霍问音戴上斗篷:“别着凉了,哥哥走了。”随后一展披风一抬腿,人已经如飞燕一般越上马背,朝众人拱手道:“别过了。”
师无缨、扈扶邕和仲景铄同样朝他拱拱手,霍问音看着霍良哲绝尘而去的背影,忍不住往前追了两步,仲景铄也跟着走到三里亭外,不住的在一旁柔声安慰。
令姜将视线从霍问音身上转到那渐渐消失在薄雾的身影,低声喃喃道:“真是想不到,我们这一辈里,第一个上到前线战场的,居然会是他这样一个只会死读书的呆子。”
师无缨想起霍良哲对自己说的话,忍不住道:“他真是个难得的英豪。”
扈扶邕也是似有所感:“如果没有战争,所有人都不用流离失所,该多好呀。”
闻言,令姜垂眸似是在想什么,师无缨盯着她的侧脸,也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令姜转头看向扈扶邕:“早点回去吧。”
“嗯。”扈扶邕轻声应道。
路过霍问音身边的时候,令姜早已被不断抽泣的哭声搅得心烦气躁,拼命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忍不住开口道:“别哭了,人都走没影了,上车回去吧。”
尽管已经有意压抑着怒气,但俩人都听出令姜语气中的不满,仲景铄一向唯姐姐是从,这时哪敢说话,霍问音更是畏惧长公主,立马止住抽泣,不敢发出一声哭响。
令姜走到马车旁,回身看向霍问音,正要抬脚,想起霍良哲那句“麻烦你多多照顾问音”,于是抬起的脚硬生生又放了回去,好意邀请道:“霍姑娘可愿与本宫共乘否?”
霍问音眼眶红红,眼泪汪汪,她内心里本能的想要拒绝,但有担心这会让饮月公主不高兴,于是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阿姐,霍姑娘近日因霍公子离京的事都没怎么休息好,一早上都在咳嗽,我看还是不打扰你了,免得你听了不高兴。”旁边的仲景铄忽然笑呵呵道,侧身微微挡在霍问音身前,却在令姜冷淡审视的眼神下,笑声渐渐小了下去。
令姜眯了眯眼:“随你。”
仲景铄长舒了一口气,推了旁边的师无缨一把,朝令姜“呵呵”笑了两声,便扶着霍问音先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令姜站在马车前,看见霍问音弱柳一般的身姿摇摇欲坠,若不是多亏了仲景铄扶着,怕是登时便要哭倒在三里亭中。
等到他们上了马车,令姜若有似无的轻哼了一声,身侧便伸过来一只胳膊:“臣扶公主上马车。”
温柔低沉的声音,笑眯眯的丹凤眼。
令姜的手莫名在停在了半空中,随后提起裙子自己扶着马车上去了。
师无缨倒也不觉得尴尬,笑着看向扈扶邕,以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公子邕请上马车。”
“咳咳。”扈扶邕手握成拳在唇边假咳了两声,假装没看见方才那一幕,朝师无缨略点了点头,踩着马车蹬也上去了。师无缨跟在扈扶邕身后,进马车前看到站在一旁的沫珠,沫珠恰好也正朝马车内看过来,视线碰上后便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启程吧。”令姜的声音冷冷从马车中传出来,师无缨也随即放下了车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