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拓安静了一会,再次打开了手电,发现此时汉斯的脸已经有些泛白,不禁感觉很抱歉,刚才的行为让这个高大的保镖感到了不安。
“没事了,我只是想感受一下在这里的黑暗。”说完,江拓继续向前探索,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汉斯。
继续向里面前行,和记忆中一样,是一长廊用来关押人的房间,他来到了803,打开破旧的铁门进去了,这里没有实验室那种直接的、恐怖的暴力痕迹,有的是一种更缓慢、更无望的消耗。但这也是两个灵魂曾经在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江拓坐在了记忆中自己的床,打着手电筒看着对面的床,发现在用金属材料构建的墙壁上似乎有一处刮痕,他走近一些,看见了是用金属工具刻的三字:活下去。
江拓听见了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敲碎的声音,他定定的看着那三个字,嘴里轻轻念到:“活下去——”
“叮铃铃——”突然一阵刺眼的铃声响了起来,这让江拓一下子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过去,那是每天早上实验室都会想起的铃声,让他们这些实验体起床,江拓慌张的看着外面,想要确认是否有研究人员来给他们送早餐,却看见了汉斯打着手电照着他接通了手里的电话:“喂,季老板,哦哦,我们就在以前那个老实验室,江先生怎么样了?额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他坐在一间废弃房间里面,正在惊恐的望着我。昂?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清,您再说一遍?啊?真的要这么做吗?”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汉斯挂断电话后虽然一脸不解,但还是行动起来。他走向江拓,先是说借江拓的终端一用,江拓递了过去,然后汉斯借过终端之后二话不说抢过了江拓手里的手电筒,然后拿着两个手电筒和江拓的终端疯狂跑了出去离开了这里,江拓在手电筒被抢过的一瞬间并没有怀疑什么,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追了上去。但马上反应过来后,追上去的路上倒霉的被地上的杂物绊倒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光源在不远处的拐角处消失,周围只留下浓重的黑暗。
江拓不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但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情,从地上爬起来后他摸索着墙壁,闭上眼睛跟着记忆中的路线摸索着回去,然而还没有走几步,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笃,笃,笃,在空旷的长廊里回响,每一步的间隔都精准得如同节拍器。
江拓知道这不是汉斯的脚步声,他连忙摸着周围的物体身体灵活的躲回了刚才的房间之中,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的声音都透露着一种漫不经心。江拓的心跳因为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逐渐加快,随着脚步声停止在江拓所在房间的门前,心跳也随之到了顶点。
“别躲了江拓,出来吧。”季司钰说道。
江拓听见季司钰的声音后并没有马上放下警惕,只是探出了头,两人对视上之后,江拓感觉很奇怪,所以并没有马上起身前往季司钰的身边,季司钰只是打着手电也有点好奇的看着江拓。
“你怎么会来到这里?汉斯也是你叫出去的?”江拓紧皱着眉头问。
季司钰听见这个问题后下巴微微抬起来一个角度,唇角微微勾起,漫不经心又带着一点嘲弄的看着江拓,“我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是的。”
江拓不明白季司钰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猜测季司钰想要让他在不安的状态下进入混沌的状态,为什么想要他间歇失忆?
“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之前,我需要你先给我一个答案。”
江拓犹豫了一下,讲实话,他现在不想在这个黑暗的废弃实验中和季司钰回答彼此的问题,这怎么看怎么奇怪,要不他直接跑?出去再说?
季司钰倒是看出了江拓的意图,冷哼了一声“跑什么,又不吃了你。”说完,便一脚踏进了这个房间,坐到了江拓对面的床上,将手电筒朝着上方放着照亮了整间屋子。
许是对面坐着是自己熟悉的人,虽然感觉这个人不安好心,江拓感觉这间屋子没有刚才只有自己在的时候看着难受了。
季司钰并没有像江拓一样观察房间,而是进来之后就一直看着江拓。“这里是你曾经住过的地方吗?虽然你以前和我说过你住在实验室,不过我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小,早知道就接你出去住了。”
江拓知道季司钰口中关于过去回忆的话不能太信,真真假假不知道想要交代什么,也不知道想要隐瞒什么。
“你想问我的就是这个问题吗?”
季司钰放松了身体像后靠,左手食指很有规律的敲着下面的床,摇了摇头,“我们一会回答对方的问题,必须都不能撒谎。”
江拓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道:“你自己多注意吧。”
季司钰看着江拓的表情歪着头笑了一下,也收回了刚才见面时一脸嘲讽的表情。
“有关吕延之的事情,你那天都回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他是一个很怪的人,如果不是感觉他很可怜,也不会和他相处那么久。难道你当时是骗我的?”
“我能想起的事情只到吕延之说坚持不下去了,离开了这个房间,后来发生了什么,包括和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我都不记得。”
“那在你目前的记忆中,那个时候吕延之是去世了吗?”
“嗯,这里的孩子都活不长的。要么是像我一样的实验体,要么是像他一样被家里送来等死的。”
季司钰的表情听完江拓说的这些话后变得不太好,“你刚才回答我一个问题,那我也回答你的问题,人在黑暗的情况下会更加不安敏感,我本来是有些气的,想着你既然这么想回忆起过去的事情,那我吓吓你或许更好帮你回忆起来。于是就叫走了汉斯,但是又舍不得,就自己又过来找你了。”
江拓听见这话后,不禁松了一口气,好在季司钰对自己没有那么大的恶意,不是想逼自己进入间歇失忆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