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晚上多穿点儿,挺冷的。”
“好。”方颂低头整理裙摆,听到对方又道:“要不要我去接你呢?我听同学说,你在经贸附近租房,我们应该住的不远。”
“不用。”
方颂声音突然冷了一些。
那边没出声。
她顿了顿,又说:“要不你在光华路上的公交站等我吧。”
“好,那待会儿见。”
方颂挂了电话,抬起身回头,见闻今择正不声不响地靠在门口。
“吓我一跳……”
她抱怨道,把嘴唇抿起来,她涂了鲜艳的口红,一方面不知道这在他眼里到底算不算好看,一方面怕他看出自己心里正千回百转地徘徊着。
她把头发散下来,见他还是看着自己。
“你干嘛?别挡我路。”
“去酒吧穿格子裙?”闻今择开口,眸子是纯粹的黑色。
一根不安的弦在绷着。
他们之间曾经有距离这样近的时候,她早就知道,当他们靠近,她会正好平视到他的锁骨。可她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的感觉。
心跳很快,像擂鼓般狂跳,震得她耳膜疼。她是目光突然就变得如同不知道往哪里落脚的小麻雀。
“那你说穿什么?”
“太像学生了。”
太像学生。
方颂从他淡淡凉凉的语气中衍生出很多种意思。
幼稚,朴素,廉价,土气。
方颂一边脸红,一边要发作,与其同时又往后退了几步。
闻今择却忽然抱着臂往前靠近。
“就是刚才那个男生?”
“嗯?”
“他跟你表白了吗?”
方颂垂了眼。
血液开始逆流。
闻今择也慢慢低下头。
“他亲过你吗?”
方颂猛然抬起眼睛。
他凑过来。
那是一个吻。
也可能不是。
闻今择的唇瓣含住了她的下唇。
不,不是含。
是咬。
方颂这辈子都忘不了。
像惩罚一样的咬。
在她还没有感受到他的唇有多柔软有多冰凉的时候,他的牙就不轻不重地咬上来。
然后在酥酥麻麻的疼痛还没有蔓延开来的时候,他就退身。
闻今择的下巴稍微抬起来。
方颂看见自己的口红沾到了他的上唇上。他此刻好像一个刚刚餍足的吸血鬼。
闻今择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她脖颈的手收回来。
她的心脏不知道被什么攥起来。
听到他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就像这样。”
就像哪样?
方颂初吻在刚才被夺走了。
如果那算是一个吻的话。
若是闻今择是突发奇想为了阻止她出门的话,那么他成功了。
今晚她哪里也不会去了。
土气的旧裙子不必再酒吧里飘荡,吕蒙的脸也真的越来越模糊。
方颂想问他这算什么,他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自己对他有感情,那么他的呢?他们之后会如何?该如何?
在在之前,她的眼里,闻今择是一个温润成熟的人,可此时此刻,她觉得他是一个坏人。
一个很坏很坏的人。
她差一点就要走上所谓的正道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走出卧室去开门,是邻居家的奶奶。
“小闻啊,刚才在楼下,碰到物业的人了,他们正发这个季度的煤气费呢,你看,这是你们的,我给你带上来了。”
闻今择接过,柔和笑笑,“谢谢您。”
奶奶探头,“哎呦,你妹妹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啊。”
闻今择侧了一下身,笑意慢慢敛起来。
他关上门。方颂听到邻居家的门也被关上后,深呼一口气,看着外面彻底暗下来的夜晚,问了第一个问题,“那个奶奶为什么说我是你妹妹?”
“你上高中来我这里,离开后她问我的。”
“你告诉她我是你妹妹?”
“难道那个时候你不是吗?”闻今择垂眸把煤气单打开,用指腹摩擦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他把煤气费交了。抬起头问,“今晚想吃什么?”
他们好像已经在沉默中达成共识,她真的哪里都不去了。
“鸡汤。我第一次来这里你给我做的那个。”
“好。”
他转身打开冰箱。
方颂的胸腔里还在肆虐地激荡。
她走到他的身后,不管不顾地张开双臂然后紧紧抱住他。
“闻今择,你从来都不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