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到副歌的时候,她的眼眶开始发酸,实在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唱完最后一句歌词,宋知蕴低着头假装整理头发,飞快地抹了把脸。
徐穗宁没说话,只是递了张纸巾过来。
宋知蕴接过来,胡乱擦了擦,挤出一个笑:“没事,唱得太投入了。”
几个人心照不宣地没追问,话题很快岔开了。
李莎切了首嗨歌,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宋知蕴没再拿起话筒,而是默默坐到角落里,伸手拿过桌上的啤酒,往嘴里灌。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呛得她咳了两声。
徐穗宁在旁边看着,皱了皱眉头,没有拦她。
她们来得早,散得也早,还没到十二点就已经各自叫了车回家。
临走前,李莎看着包厢里的两人,指了指靠在徐穗宁肩膀上的宋知蕴问:“你可以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徐穗宁摇了摇头,回了个笑:“没事的,我能搞定。你先回去吧,莎莎姐。”
李莎还是不放心地看了她们一眼,见她给了个安心的表情,这才拎起包,“那我先走了哈,你们路上小心。”
“你也是,莎莎姐。”徐穗宁挥了挥右手朝她做了个再见的动作。
包厢门重新关上后,徐穗宁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轻轻叫了她一声。
“嗯?”宋知蕴酒量一般,今天晚上没控制住,喝的有点多了,此刻只觉得脑袋有些发胀。
“几点了?”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吐字有些含糊。
“快十二点了”徐穗宁顿了顿,对着她说,“你说你啊,干嘛突然喝这么多。”
宋知蕴开始连续打起嗝来,一时半会根本刹不住车。
徐穗宁见这样赶紧帮她顺气,生怕下一秒吐出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嗝,宋知蕴开始不依不饶的发牢骚。
“你叫我追他,我真的很努力了!我,我……”她边说边掏出放在徐穗宁手上,心里那点委屈劲儿一下子往上涌,“你看,你看他。”
“我觉得是我自己又自作多情了”,她的语气里全是失落。
徐穗宁翻了翻她们的聊天记录,虽然裴昶每次都有回复,但是最近的消息确实少了很多。
最后一条甚至停留在了昨天。
宋知蕴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后,她没有再发任何信息,裴昶那里也没有动静。
徐穗宁挠了挠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说,他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宋知蕴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
“他也和你说了出差回来工作忙,屹恒那么大,工作强度肯定不是我们能想象的。”照之前的相处,徐穗宁觉得裴昶对宋知蕴态度不可能是装的,于是开口帮忙解围。
“他真的,到底在不在乎我!我也很没面子的好不好,五年前莫名其妙的被分手,现在事情又成这样。我都这么主动了,他还一直拒绝我。”宋知蕴酒意上头,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
“好好好,不哭不哭。”徐穗宁看着她无理取闹的模样,觉得可怜又好笑,只能一个劲地安慰,“我给他打电话,我问他。我让他现在来接你,行不行?”
她在心里叹气,为了这两人自己真是拼了。要是以后他们结婚不请她坐主桌,她是真要翻脸的。
说罢,徐穗宁想也没想解锁了手机,准备给裴昶打过去。
“你干嘛?”宋知蕴见她一通操作,转头把她手机抢了过来,攥在手里不放。
这回徐穗宁真被她气笑了,“我要帮你找他啊,姐”,对这醉鬼她真是没招了。
“你要给他打电话?”某醉鬼追问。
“嗯啊,我刚刚不是和你说了吗。”怎么喝酒之后变鱼的记忆了?这还没到半分钟。
“不行,你别打。”
徐穗宁无语,试图抽出宋知蕴手上的手机,“我不打谁帮你们守护爱情?不打的话什么时候才能喝上喜酒?”
“不行,不行!”宋知蕴疯狂摇头。
算了,和醉鬼讲道理,她才是最大的疯子,
“好,我答应你。那你把手机还给我。”徐穗宁好声好气地道。
“你别打,我打。”
好啊,看来也没完全醉嘛。
“行。”
徐穗宁坐在一旁看着她打开了通讯录。
宋知蕴指尖停留在他的号码旁,迟迟不敢点下。
“我不敢。”宋知蕴有些怂,嘟着嘴,一脸委屈地看向徐穗宁。
“哎呦,裴昶那身体不好熬夜吧,你再不打他可能真要休息了。”徐穗宁被弄得着急了,一个劲劝她。
“好,等我三秒,我做个心理建设。”
苏穗宁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一旁的人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数着:一、二、三。终于在最后一秒,拨出了电话。
这几天下雨,裴昶被腿上的旧伤折腾得不轻,反反复复发烧。
今天早上又烧起来一回,他昏昏沉沉了一整天,这会儿刚醒。
手背上的留置针连接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坠。
床头柜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屏幕,备注名亮着——“芝芝”。
裴昶伸出另一只没扎针的手,把手机拿过来,接听。
宋知蕴没想到他会接的这么快,酝酿了几秒,出声:“裴明彻。”
“嗯,我在听。”他回。
裴昶尽力控制着,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低哑。
宋知蕴那头似乎没有听出异常,他话音刚落又说:“来接我。”
裴昶想都没想就答:“好,在哪?”
“在,在……”她脑袋有些迟钝,一时之间想不出来怎么说。
徐穗宁在一旁听的急了,接过电话,帮她善后:“裴昶,我是徐穗宁。知知喝多了,我们现在在乐巢,定位我一会用她手机发给你。”
“好,我马上过去。”
“行。”徐穗宁掐断了电话,转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迷迷糊糊的宋知蕴。
心想,这两人可真够折腾人的。
裴昕玥因为有工作要忙,傍晚来了一会儿,给裴昶带了饭,看着他吃完就回去了。
他家里没什么亲人,苏衡实在放心不下,便一直坐在沙发上守着。
苏衡没有出声,听裴昶挂了电话,才开口问他:“是知蕴打来的?”
“嗯,她喝醉了,可能得麻烦你陪我出去一趟。”裴昶有些着急,准备掀被子。
他烧还没退,苏衡赶忙过去扶他:“慢点,你先换衣服,我去和医生说。”
“好。”他病中浑身无力,就连换件衣服都觉得费劲。
苏衡没出去多久便回到了病房。此刻,裴昶已经换上了常服,坐在床上。
“走得了吗?”他这几天状态不好,苏衡怕他逞强。
裴昶连起身都费劲,实在没法硬撑,坦然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