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裴昕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行了,别担心。”裴昶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裴昕玥叹了口气:“那你好歹把留置针藏好,别让嫂子看见了。她要是知道你发着烧从医院跑出来,肯定要着急。”
裴昶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留置针,用袖子遮了遮,“这样行吗?”
“凑合吧。”裴昕玥撇了撇嘴,点头。
房间里很安静,宋知蕴躺在床上,脑袋枕着柔软的枕头,却没什么睡意。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宋知蕴轻声开口。
房门被缓缓推开,裴昶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进来,碗里盛着温热的醒酒汤。
他操纵着轮椅来到床边,把碗递到宋知蕴面前:“醒酒汤,趁热喝,会舒服一些。”
宋知蕴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碗。隔着碗壁能感受到汤的温度刚刚好,并不烫嘴。
“慢点喝,别呛到。”
宋知蕴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味清甜,带着淡淡的陈皮香。
喝下去后,她觉得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醒酒汤很快就见了底,宋知蕴擦了擦嘴,把空碗递还给裴昶。
他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
宋知蕴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不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连忙抓住裴昶的手,掌心的滚烫透过皮肤传过来,她立刻蹙起眉头:“裴明彻,你的手怎么这么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裴昶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她紧紧攥着:“没事,低烧而已。”
“低烧?”宋知蕴不信,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那温度明显不正常,“你烧成这样还叫低烧?”
裴昶没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把碗放到床头柜上。
宋知蕴顺着他的手臂往下看,目光瞬间定格在他右手手背露出的医用胶带上。
她瞳孔微缩,抓着他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推了推。随着她的动作,留置针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针头附近的皮肤还泛着淡淡的青紫。
宋知蕴声音有些发抖:“你住院了?”
裴昶想把手抽回来,但没敢用力,怕伤着她:“芝芝,你先松手。”
“你先回答我。”宋知蕴抬起头看他,眼眶有些发红,“你是不是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
裴昶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语气软了几分:“前两天的事了,不是什么大毛病。”
“没什么大事?没什么大事你手上怎么会有留置针?”宋知蕴担心的要命,不自觉地拔高了些音调。
裴昶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叹了口气道:“芝芝,我只是出差回来没休息好,身体有点吃不消。”
“那今晚……”宋知蕴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住了。
她对上裴昶的眼睛,思索了几秒重新开口,“你今晚是从医院直接赶过来的?”
见裴昶没有否认,宋知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你还在发烧住院,怎么不说?你还给我煮醒酒汤,都是我非要喝什么酒……”她越说越自责。
“我没事,真的不难受。”裴昶看着心疼,温声安慰着。
“我现在陪你回医院。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能擅自跑出来这么久。”说着,宋知蕴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裴昶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动作:“我在这里陪你。等你睡着了,我马上就回医院,好不好?”
“可是你还在发烧……” 宋知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始终放心不下。
“我真的没事。”裴昶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哄道。
宋知蕴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那你说话算话。”
“好,我保证。”裴昶笑着点头,帮宋知蕴掖好被角,关上了床头的灯,“睡吧。”他轻柔地摸了摸宋知蕴的额头。
宋知蕴调整好姿势,拉住了裴昶正要放下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裴昶便从轮椅上小心地挪到床沿坐下,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