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智泰恐吓完李默后，转头剜了一眼王皓兮，但王皓兮低头认错的模样，安智泰只好深呼吸几次，胸肌因呼吸而上下抖动，最后憋了一句：“回去再找你算账，后面给我认真点。”

王皓兮这块金疙瘩没有其他金疙瘩的脾气。他刚进来行动3队见习的时候，因为身份问题，不少队员存了矬世家锐气的心思，往死地给他们安排训练，但王皓兮即便□□练狠了，不像别的世家子弟怨声载道，他甚至没说过一句怨言。所以这次作战开始前，安智泰安排老带新的时候，一下子便抓了王皓兮当搭档，以为他比其他金疙瘩靠谱。

没成想这小子也不是个靠谱的，作战时和别人闲聊，毫无作战意识。

看来回去要好好告诉他们这群金疙瘩，什么叫纪律性！

从机房出来后，三人的队形变成安智泰两人在前头领路，李默殿后。安智泰身型高大，占据走廊大半位置，王皓兮只能退半个身位跟在后面。整体看上去，三个人的站位像一个钝角三角形。

因着是安智泰在前头带路，不像李默先前慢悠悠地走，何况他迈一步，胜李默走3、4步。但李默依旧可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眼看快到姚经理办公室，李默好奇地问：“你们有什么计划？打算怎么进去找那个姚经理？”

安智泰没回头，速度亦没有变慢的趋向：“要和他碰碰才知道。所以一会儿就和你入职一样，你和他说介绍两个人应聘。”

李默指着自己鼻头：“我？不是，你这意思是没有计划的意思吗？”

三人这时正好来到办公室门前，安智泰抓住李默往前推：“敲门。”

李默一直往后退，却纹丝不动：“我们是不是可以再商量一下。这样会不会太莽撞了？”

王皓兮出口劝道：“除了极少完全进化的异人能达到碧特菲族那般类人的思维外，一般异人都没有思考能力，他们大多数靠本能或肌肉记忆支撑活动而已。”

“我觉得里头那个不像你说那样，靠本能活动！”

况且米娜能把李默塞进来，李默认为很大程度上是米娜销冠的光环才成功。而且本来自己属于莫名其妙困在这里的人，还引荐人！？

万一姚经理完成进化了，她被揭穿怎么办？

李默将手半举在胸前，拖拉着不敲门。安智泰见李默露出怂样：“有我们，你怕什么。”

他替李默“砰砰砰”地敲门，不等里头的“人”回应，直接开门推李默进去后，带着王皓兮挤进房内。

被推进门的李默对上坐在大班桌椅的姚经理，他正好斜坐面对桌上超薄液晶屏一体机，听到声响后，努力将两只撇到太阳穴的眼珠子挪动到眼角边缘看去，似人又非人。

李默无法根据姚经理的所谓五官判断他的神色是狐疑还是惊奇，她回忆刚刚米娜和他攀关系的情景，蹩脚地模仿着：“姚经理，我是营销部的小李，上次听你说缺计算机方面的人才，我这边刚好有两位这方面的人才推荐给您。”

李默不敢明晃晃地告诉姚经理自己的名字，怕对方还能进行正常的逻辑思考，记得自己是那个入职几个小时的新人。

“哦？你可以引荐一下。”姚经理的头一晃一晃，前额的触角随之左右飘移。

得了首肯的李默后退一步，将安智泰和王皓兮两人往前推：“就是这两位，一个36，一个48，虽然年纪大了些，但都是顶尖的工程师来的。”

安智泰两人没有说话，观察着姚经理的状态，等他的反应。而姚经理把头微微昂起，往右扭，左眼眼珠随动作从眼角处回落到眼中，又重复同样的动作，往左扭。

“你们两个擅长什么？编程？”姚经理的语气一如正常人事部经理进行面试终面的那般。

“我们是偏向网安的。”

“以前在哪个公司工作吗？”

姚经理竟然正经地对安智泰他们开始一问一答的面试。

“为什么会选择来我们的公司？”姚经理冷不丁地抛出这个问题。

安智泰：“当然是因为中心薪资高且福利待遇好。中心还愿意给机会给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工程师，当然想来这边上班。”

姚经理：“那为什。。么。。。你。。们。。两个偷。。摸。。跑去我。。们的机房。。？”

姚经理的声线逐渐带上电流感，吐词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他的头也不晃了，脑袋和身体直直对上安智泰两人，原本已不像人的他现在更不像是个活物。这期间，比起姚经理的头部及其连接的上半身，他的下半身似乎开始肿胀膨大起来，让他垫高不少。

安智泰视姚经理的变化无睹，假装不懂地回答：“我不太能理解您的意思？”

李默躲在两人后背，偷偷扯王皓兮的衣角：“安队是不是别去刺激他比较好呢？我是不是该跑了？”

王皓兮微微侧身：“待会儿你在我身后跟紧了。”

李默：“啊？”

“哗，”姚经理爬上大班桌，桌上的物件因之掉落在地。

三瓣嘴唇张开，做出哈气的样子，却发不出声。但“嘴巴”张开的程度似用了扩牙器那样撑得极大，甚至因此产生不少气流，“哈”向安智泰他们。

他边哈气边露出尖利的牙齿和粉色的牙龈。

姚经理的动作和表情是有震慑力，却仅限于李默而言。抑或可以说他哈出来的气味震慑到了李默。

安智泰早在姚经理跳上大班桌的那刻，便用右手拔下颈部的铭牌。铭牌化作移动的液体迅速攀爬占领安智泰整个右手及手臂，转换成一个银灰金属色的手套。手套紧贴肌肤，和原生手臂融为一体。因手套长度到手臂的中部，尾端像金属液化后不规则的波纹。

王皓兮也是拔下铭牌，变换出上次那把像新月的刀出来。

李默瞧两人已经进入战斗状态，如果姚经理有任何轻举妄动，能第一时间被他们拿下。

可姚经理只是俯趴在桌上，长在躯干的3足节一上一下摆动，原本的下半身变成肥壮的腹部，也随之摆动。他持续“哈”气，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不像章承远失去理性地置人于死地，他的样子更像是在防御。

李默觉得他在害怕。

是的，他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