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保持2到3米的距离跟着“扯线木偶”们,瞧着地图透明板的左上角标注由5变成4、变成3,最终变成1。
他们一直在满眼灰色的走廊上不知道走了多久。
若不是木偶们要架着安智泰他们偶尔需要平移45度进行移动,能清晰地表现出此刻经过的是一处拐角位置,李默快要产生自己是站在跑步机上原地走路的自我怀疑。
这次的拐弯变得不一样了。
灰色在走廊的中部倏然消失,换成有磨砂质感的黑色衔接过去。
没有深度的黑暗,反倒是像走廊的尽头,无法继续前进。
木偶们恰好在交界处停下,它们松开对安智泰和王皓兮钳制。
任由两人踱步融入黑暗,便转身往回走。
突如其来的转身,让李默在空荡荡的灰色走廊里上演一出手忙脚乱的戏码,最后破罐子破摔地紧贴墙壁,避免接触到木偶们,以求蒙混过关。
木偶们确实没有理会李默,或者说它们没有感受到李默的存在,像npc完成系统分派的任务后,准备回到指定的地点待机的架势越过李默。
李默一步三回头地确保木偶们没有耍回马枪,用极慢的速度挪动到交界处。
一靠近,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湿润以及浓重的泥土气息。仔细观察也会发现后半段这片黑色区域是深棕偏黑,不是纯黑。
李默伸右手抚在墙壁灰黑的交界线上,手指部分没入其中,且没有感受到墙壁的存在。
可以说这个黑洞是一个未知区域的入口。
李默尝试将右脚伸出迈进黑洞,感觉是踩在松松软软的泥土地上,而不是踩空,才大胆地抬起左脚完全进入到黑洞之中。
黑暗中,即便外面的光线折射进来,丝毫没有任何照亮的作用。
陷入黑暗的李默闭眼站在原地不动,想缩短眼睛适应黑暗的时间。
可这是一个纯黑的环境,没有一丝光亮,李默怎么适应,眼下都是一片漆黑。她摸黑朝前走了很小一段路,忽然弹出提示:
【监测到周围环境漆黑,是否开启夜视模式?】
李默眨眨眼确认开启后,才看清楚自己处在什么环境之中。
仍然是一条长廊,长50米左右,却比灰色长廊宽两三倍。
墙壁与地面铺盖着棕黑色的泥土。
这里空气中的湿润度比外面高了许多,覆盖在墙壁和地面的泥土几乎能溢出水分的程度。
至于安智泰和王皓兮,他们已经走到长廊的尽头,再次淹没在黑暗之中。
李默害怕跟丢,往他们消失的方向跑去,可地面太软,根本跑不快,留下“啪唧啪唧”的跑步声。
有了刚刚跨进黑洞的经验,李默这次毫无顾虑地跑进去。
谁料这个地方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踩空往下坠。
意外来得太突然,加之没有任何工具辅助,李默听着因下坠而掠过耳边的破风声,朝下望去估摸有10米高。
心里想着摆什么姿势能减少摔断腿或者胳膊的概率。
她双手抱住双腿,头部顺势埋在两者之间,形成一个球状。
蛇首手镯就在这时所有珠子移动到了蛇尾那端。
李默周身燃起火焰,像流星在天空闪过的模样,不同的是这颗火球在直直地下坠中。
差不多到地面时,火球迅速减缓了速度,在距离地面2、3厘米高度的时候停留在空中,火焰缓缓退去,“咚”地一下,李默屁股着地。
李默揉着屁股站起身,发现手镯的珠子再次回到蛇头那端。
这东西,这么多年了,最近怎么变得这么活跃?。。。
再次掉进来的地方不再像是个黑洞,倒像是一个巨大的泥坑。
它也不像先前那般纯黑没有一丝光亮。
唯二的光源一是在泥坑中间位置。
它底盘是个灰黄色的鼓包,头顶有无数条大腿粗壮大小的树根顺时针扭曲向上蔓延,嵌进天花板的泥土里。
每条树根里流淌着自下而上蓝紫相间的光芒,像是在往上方输送东西那般。
而泥坑的地面又遍布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小泥坑。
坑里头盛着似乎是水的液体。
安智泰和王皓兮在距离鼓包最近的一个2米*2米的正方形泥坑边上。两人各自抱着一根树根。
原来树根内是一种蓝紫色发光的黏液。
他们抱着不知从哪找到的树根,往泥坑里灌入树根内的黏液。泥坑也因着黏液的光芒在众多泥坑中脱颖而出。
有些泥坑距离太过靠近,李默绕了个大圈才走到安智泰和王皓兮跟前。
他们已经将泥坑灌满黏液,松开树根后,树根自动回缩到原来鼓包的上方。
王皓兮比安智泰更靠近坑边,李默离他更近。
想着先解决王皓兮,再去搞定安智泰。
她伸手拉王皓兮,企图让他离坑边远些,只可惜纹丝不动。
只能走得再靠近他一些,伸手控制他的传导器撕掉。
这时王皓兮朝靠近李默的那边转身,让李默慌乱间脚滑摔进黏液坑中。
我擦。。。
下一秒,李默最先感受到的是自己的耳鼻口腔灌满了水。
没错,就是水。
泥坑中的黏液虽然外表看上去是半凝固的液体状,但当李默整个人陷进去时,仿佛沉入水中那般。
按道理泥坑的深度和高度,即便是受了极大的撞击,李默早就应该沉到底面,狼狈地自个儿站起身。
何况她仅仅是不小心摔进去而已。
但李默像是碎石跌落至那深不可测的海中,一直向下沉没。
起初李默想挣扎往上游,但身体笨重到无法挥动手臂,力气在此间被迅速消耗,李默最后宛如溺水窒息那样渐渐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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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繁!”
一声怒音震醒李默。
她艰难地撑起眼皮,细碎的线条在一次又一次眨眼中汇聚成画,显示发出吼声的是源头。
那是一位坐在会议桌头位,戴方正金属细框眼镜但挡不住眉头浓密似斧头眉的中年男人。
李默的手臂同时被旁边的男人轻轻肘击,提醒:“喂,醒醒。。醒醒。。”
原本李默想要反驳自己不叫蒲繁,但不受控制,自发地摇头醒神,端正坐姿。
李默感觉自己不是自己,又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坐在上方那位的“嫌弃”眼神攻击。
李默再次非主动地移动自己身体,低头企图躲闪那边的眼神攻击。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了“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男人的手。
显然李默待在一个名叫“蒲繁”的男人的身体里。
可是她不是掉进土坑里了吗?
怎么变成“蒲繁”了?
坐在上方的领导仍觉不够,清清嗓音,语重心长道:“希望各位同事在开会时,集中精神,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端正自己的态度。接下来,我们继续说说上个月的客户画像。。。。。”
这个“继续”就是1小时之后的事。
好不容易听见“散会”两字,在场的人员一缕烟地迅速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