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姑娘应了一声,在昏暗的暗道中蹦蹦跳跳地跟上来,跳动的烛光将影子拉得七扭八歪,原本青春活泼的一个动作,因为套着一张老妪皮,显得格外诡异。
只盼他们千万不要伤到庞媛,不然……庞统看着眼前这条不知通向何方的道路,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展昭伸手要剥去棺木上面的附着的泥,还没等落下,忽见一条雪白的手帕递到了眼前。
“嗯?”展昭动作一窒,顺着手看过去,就见白玉堂一脸嫌弃:“用这个。”
知道白玉堂的洁癖,展昭从善如流地接过去,擦了擦那些半干不干的泥水,一条上好的苏锦就乌漆墨黑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五两银子啊!莫子言吐吐舌头,足够乡下一小户人家过上两个月了。早就听人说白玉堂财大气粗,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这做派竟比那些横霸汴京的公子哥还要阔绰些!
莫子言摇头,真是太招摇,太招人……恨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谁家要是有白五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纨绔,想必倾家荡产也是愿意的。
天下纨绔何其多,为何不算我一个!莫子言悲愤欲绝,忽地一只鸡毛掸子抽过来,脑海里蹦出了自家老爹那张苦大仇深的老脸……旖念未成,便“啪”的一声被戳破了。
莫子言胡思乱想之际,就听展昭“咦”了一声,身边的灯光也随之移动了,想来是打着灯的白玉堂也过了去。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莫子言凑过去,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靠,这是水晶的吗?”
擦净的棺木在灯火的照亮下,反射出不同寻常的光泽,似玉非玉,似石非石。伸手触之,所到之处只觉寒气逼人,说是寒气,倒不如说是阴气。
细细观察,众人发现棺木中黑气缭绕,看不清具体的情况,只是隐隐透出些许人形。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莫子言喉咙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嗓子有点发紧。
“你感觉到了么?”白玉堂看向展昭,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展昭点头,两人很默契地伸出握剑的那只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收回了内力……
在莫子言惊讶的目光里,游龙和巨阙同时开始兀自争鸣不止,隐隐似要脱鞘而出!
能让两柄神兵感到威胁的东西,绝对不会是善茬啊!
莫子言看了眼棺材,默默地退后两步,干笑道:“要不,咱们明天中午再来吧?午时阳气重,咱们多叫点人,到时候就算它是至邪之物,想来也必会乖乖投降。”
“也好。”展昭也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情有点出乎意料,尚需要些时间来消化。
莫子言看向白玉堂,白玉堂一耸肩,他纯粹是来陪太子读书的,展昭没意见,他就更无所谓了。
难得意见统一,三人便不再耽搁,骑了马折回义阳府邸。
六日之前,开封,翠楼。
“回来了?”白锦堂斜倚在榻上,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
初九表情严肃,直接单膝跪地,低头沉声道:“属下无能。”
多久没听到这个自称了?
白锦堂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初九跟了他十来年,除了开始那几年偶有失手,这些年下来已经很少见他这般了。尤其是两人情投意合之后,白锦堂许他挺直腰杆做人,常苦口婆心地教育他并不比别人低劣一等。
可惜这种谦卑是刻在初九骨子里的,一日为主,终身为主。在初九的心里,白锦堂永远都先是主人,然后才是情人。
白锦堂“哦?”了一声,语气里似有三分诧异:“没见着庞煜?”
他知道初九因任务失败而自责,为避免他钻牛角尖,所以表情淡淡,并不劝慰,也不命他起身。
“见着了。”初九道,“但庞煜和展昭、白玉堂在一起,属下无法靠近。”
“怎地这大晚上的……”白锦堂目光如电,“到底怎么回事?”
初九头也不抬地把如何到太师府寻人不着,如何跟踪庞吉一路寻到开封府,展昭等人如何连夜启程的事情说了。
白锦堂越听眉头便皱的越紧,一纸书册圈了个筒儿,拿在手里敲打良久,叹道,“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啊,罢了!”
“明日便是约定的最后期限。”初九抬头,担忧道,“若不见归元令,剑冢那边……”
“剑冢不是只有那些不问世事的剑痴的。” 白锦堂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笑道。
“那令牌……”初九还是不放心。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白锦堂道,“更何况那本就是给云瑞准备的,由庞煜带过去了,也并无不可。”
哎?那合着白忙活了一场?初九瞪着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那模样真是要多傻缺有多傻缺。
白锦堂大笑着把他扶起来,心说,这可真是个实心眼的傻孩子。